源光已经落稳,归墟道主却仍扣着拴住炉口的那一道束缚。它能撤掉,但不打算在拿到碎骨之前撤掉。
李青看向界印。
“送到第二处缺角。”
石格继续向前,沉渊炉也被黑纹拖着往内移动。炉底经过灰色石沿时,小火向后缩了缩,给它腾出落脚的位置。
沉重炉身刚落下,失去一只足的那侧便猛地倾斜。
问津碑抵住它的炉腹。
沉渊炉没有立刻离开那道束缚,而是以刚接回的青火护住炉底,撑过了最初几个呼吸。
火没有熄。
李青这才让界印将石格倾斜。
灰黑碎骨滑过石沿,落向门外。几乎就在同一刻,扣住炉口的最后一道黑纹骤然抽走。
外面的指骨迎上碎骨,缺角处泛起一层细密黑光。
沉渊炉则向内滚了半圈,被问津碑挡在第三处缺角以内。
交割完成。
炉底青火仍在,既没有被抽回,也没有随着黑纹断开而消散。
归墟道主收回的,是它自己的束缚;留在炉中的,才是这件器物重新得回的一点根本。
门外很快传来几声轻响。
碎骨接回原处以后,指骨外面的黑纹终于重新连成一体。它先前几次都填不平的缺口,开始缓缓闭合。
黑色轮廓随之舒展,重新长出半边手掌。
李青看见了,没有让界印追着再压一次。
付出去的东西,已经落到了对方手里。若指望救了人,还能让对方什么都得不到,那这场交换根本不会发生。
归墟道主也没有立刻攻门。
刚取回的骨屑还需要温养,而眼下碑台上多了一件真正带着自源的器物,再试一次,未必还能把谁逼出去。
它裹住骨身,退入了痕岸外侧翻卷的混沌潮中。
门口接引黑纹仍然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