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背上，另一道正在舒展的黑纹也暗了下去。归墟道主收回那部分余力，专门稳住骨内新分出的本源；指根缺口却一直敞着，没有随着分离，凭空再长出一截完好的骨。
可这一次，跟着指骨向外延伸的，不再是当年借走的那段源根。
它被留在了归墟里面。
李青没有让界印去硬拉那截骨。
骨上留下的是对方主动保有的本源，不是核心可以凭归位资格收回的旧物。若把它与刚刚接回的灰白根丝混为一谈，反而会破坏已经辨清的区别。
“他要送出去的不是接引化身。”
界印传来一道极低回应。
李青已经看见。
此前穿过猎界渡口的身影，是接引权柄与黑色道纹形成的化身。只要权柄变化，维持它的方式也会变化。
眼前这截指骨，却有真实的躯体与本源。
它当然不是归墟道主完整本体，能够装入其中的力量也十分有限。可一旦真正走出归墟，它就不必再按原先那种方式，时时依靠渡口借力。
原始核心前，问津碑收住了刚要发出的波动。
它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宁愿放走三道虚弱残灵，也没有立刻补上古钟的第三层封印。
他要先把这一步做完。
旧渡口忙着稳住来客，核心刚回来的源力也被占住，没能继续修补更多位置。他则趁这段时间，将还源的结果转成了新的退路。
指骨缓缓穿过一道极窄门沿。
门外只有混沌，没有新的世界，也没有他能凭空找到的李青真身。
骨端却没有像此前那样，被归墟根系重新扯回。
一层黑色轮廓，在骨外缓缓聚起。
归墟道主的主体仍留在万道内环，两重封印也仍压着古钟。
但他终于有一小部分真实本源，站到了界外。
李青望着那道尚未成形的轮廓，没有中断护渡回路。
台前，小火刚刚稳住焰尖，灰羽落在光中，半片贝壳听见远处归流碰过浅石，细缝又松开了一点。
这三道认知，确实救回来了。
而门外那截真实指骨，也确实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