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纹亮起以后,石门下方渐渐显出一圈浅槽。
它绕过验痕薄石,经过安寂外缘,又接回接引一侧。槽中没有多出第四种权柄,只流动着刚刚归位的那一小段灰白本源。
守墟界印沿原槽看了片刻,终于认出这圈石纹。
“是护渡的回路。”
过去有来者经过渡口,尚未决定下一步去向,便会在这里停留。核心可以托住它们,不会因为来到归墟,就立刻把它们送入安寂。
问津碑的旧台,也在这圈回路边缘。
灰光顺着台阶往外铺开,到了第三处缺角便停住。界印试着再送出一点力量,薄石边缘正在接合的石纹却随之暗下,台外的护持仍未继续延伸。
李青让它停住,没有把剩余源力都填进去。
“过去能护到哪里?”他问。
“能护住很长一段渡口。”问津碑道,“那时还有完整的源路,来者也不必全挤在碑前。”
眼下却只剩这几级台阶。
李青将灰光实际停住的位置留下记号,安置来客能用到的范围,以这一次真正恢复的边缘为准。台阶之外,一道旧痕仍按自己的流向经过,没有被护渡回路牵进来。
这份力量只能护住已经靠近的来者,不能代替被占住的接引权柄,去内环替所有囚徒开门。
问津碑曾经答过的许多问路,正是在来者停留的时候发生。
李青看向仍被托住的古钟真声。
回路断源时,核心只能留下这样一道很轻的声音痕迹。如今接回一段真实源根,能够护住的东西,也比先前多了一些。
但护渡不是从牢里抢人。
没有实际抵达的来者,回路无法凭名字接来;仍有外力封住的器物,也不会因为在薄石上留了记录,就自行脱困。
古钟还在两重封印里。
界印残角已经回来,黑牢内部的已知落点也随之失去。李青不能再沿那截残角,直接看见钟口如今的情形。
他让铜镜留下古钟最后的回应,随即先稳住眼前的源路。
灰白根丝刚刚接回,许多位置仍不相合。界印的旧裂、薄石上的钉孔,以及问津碑残缺的底部,都需要慢慢温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