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石两侧的回应逐渐多了起来。
有的只亮一下便熄灭，有的反复浮现同一道模糊轮廓，还有几道始终没有声音。李青没有把沉默当成愿意，更没有替它们安排归处。
问津碑也没有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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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万道内环中等了太久，知道许多同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辨真空槽重新听得见，并不意味着它们马上就能说出完整的话。
一道极淡的碑影停在薄石前。
“我想再站到渡口去。”
李青看向它。
“不是去安寂？”
“我还想答几次问路。”问津碑道，“过去的路，我记不全了，可记得的那些，不该都跟我一起烂在黑石里。”
它没有请求李青替自己恢复原样。
半边碑身已经碎了，许多刻痕也早已磨灭。就算能够离开内环，它也不再是过去那块完整渡碑。
可渡口原本有它的位置。
随着这句话落下，碑影中出现一段灰色旧景。
那时，石门旁还没有黑色门户。接引空槽向外延伸出一片低矮石台，台前立着一块青灰色碑石，正对着归流经过的地方。
碑石没有挡住道路。
有痕迹停下来，它便辨一辨来处；没有谁停，它就安静站着，等下一道归流经过。
守墟界印的灰色印面轻轻一震。
它也记得那片石台。
“你的碑座还在。”
界印沿原槽展开一小段旧痕，石门外侧随之显出一处被黑色尘土压住的低台。
黑眼占据辨真以后，这里再没有得到过确认。归墟道主也没把它拆走，一块没有守碑的空台，对他没有多少用处。
如今，尘土下面的弯曲石纹重新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