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氏看着这一幕,年幼的脸庞上满是不忍与悲痛。他仰起头,看着身边的多宝,疑惑地问道:「老师,郎中爷爷明明用了草药,为何还是救不活他?」
多宝目光温和,伸手摸了摸烈山氏的头顶,缓缓说道。
「人族虽有郎中,但对这天地间的万千草木,却犹如雾里看花。他们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偶然发现一味草药能治某种伤,便奉为圭臬。
但草药有四气五味,有寒热温凉,有相生相克。
那毒蛇之毒属寒,郎中敷上去的野草却同样性寒,两寒相交,不仅解不了毒,反而加速了毒素的蔓延。这便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后果。」
烈山氏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老师的意思是,草木之中,皆有其独特的药性理路。若不弄清这些理路,郎中治病便如同盲人摸象,全凭运气?」
「正是此理。」多宝点了点头。
烈山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稚嫩的声音中透着无比的坚决:「求老师教我辨识草木之法!我要让人族郎中皆懂药理,让人族不再受病痛之苦!」
多宝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了那卷散发着造化气息的《神农经》,递到了烈山氏的手中。
「此经乃人道本源所化,记载了洪荒草木的根本。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这经书只是指引,真正要摸清草木的药性,还需要你自己去走、去试。」
烈山氏毫不犹豫地点头。从那天起,他便背起药篓,开始在姜水周遭的群山中跋涉。
这就是后世传颂的「神农尝百草」。
每一株未见过的野草,烈山氏都会亲自咀嚼,体会其在腹中化开后的感觉。是寒是热,是发汗还是止血,他一一用心铭记。
但洪荒草木,多有剧毒。烈山氏虽然跟脚深厚,毕竟如今只是肉体凡胎,好几次尝到了断肠草、鸩毒花,险些命丧黄泉。
多宝作为老师,自然不会看着弟子送死。他本就是截教首徒,精通炼器与炼丹之术。
他取洪荒一截先天赤铜精金,辅以自身的太乙真火,为烈山氏炼制了一件奇宝——赭鞭。
「此鞭乃为师所炼,你持此鞭抽打草木,草木的毒性、寒热便会化作不同的气流显现而出。遇毒则发黑,遇温则泛红。」
不仅如此,多宝还将自身对炼丹经脉之学的感悟传授给烈山氏。教他如何内视己身,观察草药化作的津液在人体奇经八脉中的走向。
有了赭鞭的相助与多宝的理论指导,烈山氏如虎添翼。他不再是盲目地乱尝,而是有条理地将百草分为上、中、下三品,详细记录下它们君臣佐使的搭配之法。
他将这些知识倾囊相授给部落里的郎中们。
人族的医道,在烈山氏的带领下,终于从粗浅的「瞎猫碰死耗子」,正式迈入了成体系的「药理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