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远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仰,折扇在掌心里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怎么,梅尔先生这是信不过我?怕我在契书里玩什么花样?”
梅尔忙道:“当然不是!萧老板可千万不要误会。您是京城豪商,买卖能做得这么大,自是诚信有加,我怎么会信不过?”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诚恳至极:“只是,我们都是和兰人,这份契书,自然需用两种文字来写。”
“萧老板您不通和兰语,蔡通事却双语皆通,这契书由我们来拟才合适。”
“待他写完,萧老板您可以亲自过目,若有不妥之处,尽管说就是。”
萧宁远沉吟片刻,点头道:“倒也有理,那就依梅尔先生所言。”
梅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萧宁远问道:“需要多久能拟好?”
梅尔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日。三日后,请萧老板再来总督府,咱们当面签。”
萧宁远点了点头,将折扇一合,站起身来:“好,那便三日之后。”
“不过,有件事咱们得先说清楚,我做生意的规矩,定银最低三成。”
“签契当日,也就是交付定银之时,你们可得准备好了。”
梅尔一听,急忙译给了揆一。
两人又开始用和兰语交谈起来。
揆一问道:“三成定银?那是多少钱?”
梅尔拿起桌上那张素笺,手指从那些数字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嘴唇飞快地翕动着,默默盘算。
他放下素笺:“总督大人,三成定银,至少需要九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