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心里一痛,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江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低了下来:“三年前,热兰遮城要修缮,我小弟被征了去,每天一碗稀粥,从早干到晚。”
“他累倒了,从城堡上栽下来,两条腿都摔断了,遍体鳞伤。”
“我把他推回家,只扛了三日,他就断了气。”
“那一回,从各甲征去的壮丁足有上千人,最后囫囵个儿回来的只有一半!”
草棚下安静了一瞬。
冯舟是过过苦日子的,听到这里眼里不禁闪烁着泪光,几人全都哑口无言。
蔗田深处传来了团团清脆的笑声。
林江抬起头,再度直视着萧泽:“三十八年了。”
“我们等了三十八年,没等来朝廷的一兵一卒。”
“等来的却是一年比一年更重的税,和一年比一年更狠的鞭子。”
他端起碗,一口把里面的水都喝光了,将碗砰的一声重重搁在桌上:“我看你们还是逛完了就走吧。”
“没有火铳大炮,却跑来跟我说要收复故土?”
他哼了一声,拿起了身旁的短刀:“我还得干活呢,没工夫在这儿听你们说笑,不送了。”
众人都沉默了,林江说的都是实情,他们在这么深重的苦难里熬了三十八年,早已不相信朝廷了。
良久后,萧泽缓缓开口:“林甲长,你说的,很对。”
林江的手微微一顿。
萧泽没有丝毫辩解,言辞恳切:“是朝廷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