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时候,他们还装装样子,修修水渠,减些赋税。”
“那时候,岛上的人还都以为,这些红头发绿眼睛的蛮夷,虽然生得古怪,却不是恶人。”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他们还没站稳脚跟罢了。”
“待到堡垒修好了,火铳架上了,他们的脸就变了。”
萧宁辰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苛捐杂税一年比一年重。鹿皮要交,蔗糖要交,连打条鱼都得给他们上贡。”
蔡通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先是土着部落遭了殃,被他们赶进山里,敢反抗的,都被火铳轰了。”
“后来,汉民也逃不掉了。”
他抬起眼,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尤其是这几年,岛上汉民人数最多,时有反抗。”
“有的人想跑去给朝廷送信,但还没出岛就被截住了。”
“红毛夷当众把送信的人吊死在码头上,暴尸三日,不许收尸。”
“去年有个种甘蔗的老汉,实在交不出税,跪在总督府门口磕头不起,磕得满脸是血。”
“揆一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命人将他拖走了。”
“那老汉当晚就在自家的甘蔗田里上吊了。”
萧二的手攥成了拳头,捏的骨节咯咯作响,陆七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红毛夷用人,极其谨慎。”蔡通的声音有些发涩,“能给他们办事的,都是我这样的。”
“家中曾有人为他们效命,他们才会用。”
“一代传一代,像家生子一样,外人根本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