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延的关心,许言一笑说:“京延哥你过来了,我就不难受了。”
不是说好听的话哄周京延,是她确实是这样的感受,觉得周京延过来了,她生病的难受就好了一大半。
许言带着些许疲倦的笑意,周京延在被子里握着她的手,又捏了捏紧她的手。
身体不太舒服,许言其实挺累的,但眼下看周京延过来了,她也不困,也不想睡觉了,就这样一眨不眨眼睛盯着周京延。
四目相望,屋子里很安静。
窗户外面的两棵柿子树,树上的柿子已经红了,树叶几乎也落光,只剩下橙红的柿子挂在树上。
有些柿子被鸟啄过,落在地上摔成一瘫柿子泥。
院子里的桂花也开了,微风轻轻吹过,香味迎风飘进来。
轻轻把许言的手捏了一会儿,周京延又看着她问:“是不是在家躺了一天?肚子饿了没有?”
又说:“我去把窗户打开通一通风,暖气还是不关。”
周京延觉得屋子通风之后,许言的感冒会好得更快,所以就把窗户给她打开了。
打开窗户回到许言床边,周京延又弯腰凑在她跟前,一脸认真看着她。
对于许言,尽管已经看了十几年,把她从小看到大,周京延仍然还是看不够。
周京延凑在她跟前看着他的眼神,许言本来就有些泛红的脸,顿时被她看得更红。
从周京延眼睛里看着自己的身影,许言朝他点了点头,回应着他刚才的话:“是有点肚子饿了。”
程婶刚刚告诉她,说饭菜做好了,问她要不要吃饭的时候,许言其实已经有些饿,只是有些累,想着恢复一些体力再起来吃饭,便说她还没饿,等会再起来吃饭。
但眼下面对周京延,许言倒是没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承认自己饿了。
许言清澈带着疲倦的眼神,周京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说:“我去把饭菜端上来。”
说罢,周京延便打开房门下楼去给许言端饭菜。
这一年,许言仍然是十六岁,但周京延已经喜欢上她,早已认定她就是他媳妇儿。
转过头,目送周京延打开房门下楼,许言疲惫的脸上不由得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她心想,只有在喜欢的人跟前,她才会毫无保留展现自己,才会不怕麻烦他,才会对他有所依赖吧。
正是周京延这样的照顾,正是许言这样的依赖,所以在以后的很多年,许言都没有办法忘掉这份感情,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境况,无论被周京延怎样伤害。
她内心深处总对周京延抱着一丝希望,总觉得他们之间是有误会,觉得周京延打心底里是不会这样对她的。
直到后来情绪压抑到生病,她才不得不逃离A市。
当然,此时此刻的许言,怎么着都想象不到未来的痛苦。
望着周京延下楼的背影,听着他上上下下的脚步声,她只觉得自己很幸福,觉得周家,还有周京延,是老天爷过早把她母亲带走的弥补。
许言躺在床上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周京延端着餐盘进来了。
看周京延端着饭菜进来,许言两手撑在床上,便不紧不慢坐了起来。
看许言从床上坐起来,周京延把桌子拉过来,把饭菜放上去之后,他拿起许言盖在床上的衣服,便披在许言的肩膀上。
从小到大,周京延没怎么照顾过人,但每次和许言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天生会照顾人。
周京延细心将衣服搭在她身上,许言抬头便看向周京延,一脸笑道:“谢谢京延哥。”
程婶刚刚告诉她,说她要回去一趟的时候,许言心里还有些害怕的,害所自己一个人在家。
这会儿,周京延过来了,许言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害怕了。
许言的客气,周京延一笑道:“傻不傻?”
他们俩是什么样的关系,怎又需要许言这样的道谢。
周京延这话,许言看着周京延,两眼睛便冲他笑成了月亮。
许言粲然一笑,周京延也跟着她笑了。
笑过之后,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时,许言坐在床上正准备伸手端起碗筷吃饭的时候,周京延却在她之前端起了碗筷,一本正经看着她说:“我喂你。”
尽管许言今年已经十六岁,但是在周京延的眼里,她还是需要自己照顾,而且他很高兴被她需要。
周京延说喂她,许言看着他说:“不用的京延哥,我只是有点小感冒,吃饭还是能够自己吃的。”
许言跟他客气,周京延却说:“言言你好不容易生病一次,应该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周京延这么一说,许言无法再拒绝他,于是朝他点了点头:“好。”
得到许言的批准,周京延拿筷子夹了一块粉蒸排骨递到许言嘴边说:“多吃一点,多吃一点身体好,就会有抵抗力。”
看着周京延递到嘴边的排骨,许言张嘴就把排骨咬了过去。
许言胃口还不错,周京延一下心情更好,喂的也更细心。
直到让许言把她端上来的饭菜吃了一大半,直到许言说胃撑不下时,周京延这才放过她,这才将碗筷收回来。
之后,自己也把肚子填了一些。
年龄虽然不大,但两人在一起还挺有过日子的氛围。
吃完饭,周京延收着碗筷回楼下的时候,许言则是拿着衣服去洗手间洗澡。
没一会儿,她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周京延也上楼来了。
看许言洗完澡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反倒没有刚刚好,还缩成一团卷在床上,周京延担心了。
于是,走近窗户边,把窗户关上了。
紧接着,在许言床边,抬手探着她的额头问:“是不是我把窗户打开让你吹了风,感冒又加重了?”
问许言话的时候,周京延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眼睛里满是担忧和自责。
他以为自己很会照顾人,结果并不是。
周京延眼里的担忧,许言看出来了。
从被窝里拿出右手,许言轻轻握住周京延,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温和对周京延说:“不是感冒加重,是来例假了,肚子疼。”
尽管感冒加上例假,足已把她折磨到筯疲力竭,但是看到周京延在眼前,许言还是心情好,还是想和周京延说话,更不想他为自己担心。
许言的安慰,周京延眉心轻轻一拧的问:“真的?”
周京延眼睛里的不信任,许言脸上仍然挂着笑意,她说:“真的。”
紧接着,又吸了吸自己鼻子说:“不信你看我鼻子,它都已经不堵塞了,都是京延哥你刚刚照顾得好。”
许言对他的安慰,周京延没忍住笑了。
从小到大,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任何事情,她总能站在别人角度为别人着想,她的性子比京棋的性子沉稳很多。
周京延自己虽然是个有性格的人,但他偏偏就喜欢许言这份情绪稳定和冷静。
垂眸看着许言,周京延伸出两手,轻轻又将许言的手握住,轻轻把玩揉捏。
这会儿,许言虽说睡在被窝里,但体温始终没有周京延高,手被周京延握住的时候,她觉得格外温暖,肚子都没那么疼了。
轻轻揉捏许言的手,周京延说去楼下给许言煮点姜茶。
许言说刚刚才吃完饭,肚子实在撑不下,周京延这才没有立即下去,说等会儿再下去。
两人就这样聊了一会儿,许言说她今天没有看书,周京延便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散文,不紧不慢给许言读了起来。
给许言读书的时候,周京延仍然很清楚的记得,他小时候生病,都是许言在他跟前读故事书给他听。
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听那些故事,但他喜欢看读故事的许言,所以偶尔不舒服,他都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看周京延读完一篇散文,端起茶杯喝茶,许言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京延哥,现在几点钟了。”
眼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许言怕周京延回去太晚,怕开车不安全,所以便问了时间。
结果,许言话音刚落下,周京延却答非所问的回她:“我今晚不回去。”
“啊?”听着周京延的话,许言先是一惊,而后说道:“不回去可以吗?伯母不会说你吗?”
周京延:“刚刚出门的时候,已经跟妈说了不回去。”
许言……
一动不动看着周京延,一时半会儿,许言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许言的诧异,周京延右手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声说:“程婶今晚不回来了,今晚我留在这边陪你。”
这样难得可以表现的日子,周京延自然不想错过。
而且,他很喜欢和许言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