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惇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膻中穴内。
那枚耗费无数心血,代表着他半步宗师根基的核心武道铭文。
在陈煊这蕴含了二十年恨意与陆景安增幅之力的死气冲击下。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哢嚓”碎裂声,铭文光芒急速黯淡。
最终“砰”一声,彻底崩碎、消散!
“呃啊——!”
铭文崩碎带来的反噬与死气侵心的剧痛,让胡惇信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身形踉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一朝得势,陈煊得理不饶人。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身形如鬼魅般紧贴胡惇信,双拳化作漫天拳影。
每一拳都裹挟着浓烈的寂灭死气,轰向胡惇信周身各大要害与储存武道铭文的穴窍!
“砰砰砰!哢嚓!哢嚓!”
沉闷的拳肉交击声与隐约的铭文崩碎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心悸。
胡惇信拚命运转残存的罡气与灵元抵抗,但失去核心铭文。
又被死气侵蚀心脉,实力大损。
在陈煊狂暴的攻势下,只能节节败退。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
陆景安站在一旁,看得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阵阵的肉疼。
陆景安能清晰地看到,胡惇信体内那些辛苦凝聚的武道铭文。
在师傅的铁拳下,一个接一个地崩碎、消散!
那可都是高品质的词条原料啊!
就这么被打没了!
师傅你这杀人就杀人,报仇就报仇。
干嘛非要跟人家的武道铭文过不去?
直接一拳轰碎脑袋,或者震断心脉,不是更干净利落吗?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也就是你是我师父……”
陆景安在心中无奈地吐槽。
“换个人这么浪费战利品,我非跟他急眼不可……”
陈煊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歇,反而越发凌厉。
胡惇信体内的武道铭文,如同风中之烛,接连熄灭、破碎。
每碎一枚,他的气机就衰弱一分。
脸上的死灰之色就浓重一分。
身体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出缕缕黑气。
那是生机被寂灭死气彻底侵蚀,身体走向崩溃的标志。
“轰!”
最终,陈煊凝聚了全身剩余力量。
以及胸腔中积郁了二十年的所有恨意与悲愤。
一拳狠狠轰在了胡惇信的小腹丹田之处!
“噗——!”
胡惇信的丹田气海,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干瘪、破碎!
体内残存的灵元与罡气失去了最后的依托。
轰然四散,消失于天地间。
胡惇信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又像是一摊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
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涣散,气息奄奄。
只剩下胸腹间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未彻底断气。
但任谁都能看出,这位曾经叱咤风云,隐于幕后掌控胡家数百年的半步宗师。
已然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陈煊收拳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粗重。
但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以及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虚,与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陈煊看也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胡惇信,缓缓闭上了眼睛。
仿佛在向冥冥中的亡妻诉说着什么。
胡家众人,包括胡弘进在内,此刻皆是面无人色,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胡惇信,胡家最大的依仗、最后的底牌、传承的象征……就这么败了,废了,即将死了。
胡家的天,真的塌了!
数百年的世家基业,锦绣前程,荣华富贵,转眼间就要化为泡影,甚至……有灭族之祸!
胡易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湿了一片,传出一股骚臭味。
胡易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之前那嚣张癫狂,不可一世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看着陆景安那平静却令人胆寒的身影,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家族尊严。
连滚爬地朝着陆景安的方向蠕动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陆少!
陆公子!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有眼无珠!
我不是人!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愿意做牛做马!
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所有的东西都给您!
只求您饶我一命!
我不想死啊!
呜呜呜……”
这毫无骨气、卑贱如虫豸的求饶。
与之前那副恨不得将陆景安生吞活剥的狰狞嘴脸,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胡易峰!你这个孬种!给老子站起来!
我胡家没有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废物!
他陆景安敢动我胡家满门试试?!”
胡弘方,胡易峰的父亲。
眼见儿子如此不堪,气得浑身发抖,怒声咆哮。
试图维持最后一丝胡家的体面,尽管这体面在此刻看来是如此可笑。
陆景安的目光,从师傅身上收回。
缓缓落到了如同一滩烂泥般,爬向自己的胡易峰身上。
眼神中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陆景安擡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对着数丈外涕泪横流,不断磕头求饶的胡易峰,轻轻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针,迅疾如电的淡金色气劲,破空而出。
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胡易峰的眉心。
胡易峰求饶的动作瞬间僵住,表情凝固在脸上。
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血洞。
他眼中的恐惧、哀求、绝望,迅速被死灰之色取代。
身体晃了晃,然后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陆景安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扫过瘫倒在地的胡惇信。
扫过面如死灰的胡弘进与一众胡家人。
最后,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中清晰响起。
不高,却带着一种裁决生死的冰冷与毋庸置疑:
“谁说的,我不敢把你胡家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