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收网【求订阅】【求月票】【三更】
冯亭璋那边重重挂断索恩打来的,充满威胁与傲慢的电话后。
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铅灰色的天空。
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缓缓将话筒放回话机,胸膛微微起伏。
一口郁结的浊气在喉间滚动,却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几乎难以听闻的叹息。
正如索恩所分析的那般,冯亭璋对这些凭借船坚炮利,在夏国土地上作威作福的洋人。
内心深处并无半分好感,甚至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屈辱与愤懑。
冯亭璋如今的委曲求全,虚与委蛇,忍辱负重。
所有的一切妥协与交易,内心深处所图的。
无非是积蓄力量,有朝一日能将这大好河山,从列强的阴影与桎梏中彻底挣脱出来。
将这些趾高气扬的洋人,连同那些不平等条约,一起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至于眼下江城这摊浑水,以及陆景安招惹的麻烦。
冯亭璋也并不恼火,也并不觉得陆景安是给自己增添了不必要的压力。
他心中中那杆秤,轻重分得清清楚楚。
陆景安是救过他命的恩人,是帮他挫败关昌奇袭、稳固后方的功臣。
更是他如今颇为倚重,潜力无限的年轻高手。
而索恩这些洋人,不过是暂时的、互相利用的合作者。
甚至可能是未来的敌人。
远近亲疏,冯亭璋心里明镜似的。
因此,这通憋屈的电话之后。
他第一个念头,并非责怪陆景安。
而是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陆景安,让他提前知晓洋人可能采取的报复手段,务必小心提防。
洋人阴险狡诈,且掌握着许多诡异莫测的西洋术法或神术,不可不防。
……
江城使馆区,陆景安刚刚与从阴山县连夜兼程赶来的,水巡署武道大队骨干。
以及吴城特意派来协助他,对爆破极为精通的工兵连长碰过头。
简单交代了任务性质与保密要求,正准备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透。
再次前往城东茶山,实地指导布置那炸鱼的终极陷阱。
一名陆怀谦身边的亲随匆匆寻来,低声禀报:
“少爷,老爷请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紧急事务。”
陆景安心头微动,点了点头。
示意工兵连长等人稍候,自己随着亲随快步来到主楼二层的司令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父亲陆怀谦正握着电话听筒,眉头紧锁。
对着话筒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颇为凝重。
见到陆景安进来,便直接将听筒递向陆景安:“景安,冯大帅找你,有要事。”
陆景安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听筒,放到耳边:“冯大帅,我是陆景安。”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冯亭璋那熟悉的,此刻却带着明显疲惫与压抑怒火的声音。
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陆小友,是我。长话短说,方才高卢那个索恩公使,直接给我来了电话。”
冯亭璋语速很快,将索恩在电话中如何蛮横指责陆景安袭击外交人员。
如何以此为由向他施压,勒令调走吴城的三千驻军。
并威胁陆家父子必须亲自登门谢罪等强硬要求,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对于索恩那盛气凌人,近乎最后通牒的措辞。
以及对方以中断军火合作,引发国际争端相威胁的具体细节。
冯亭璋并未过多描述,只是粗略带过。
显然不想让陆景安感到太大压力,或者认为自己是在诉苦。
末了,冯亭璋的语气转为严肃的叮嘱:
“陆小友,此事虽因你而起,但洋人跋扈,非你一人之过。
我告知于你,是让你心中有数,务必提高警惕。
这些洋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狠。
且其修炼体系与我夏国迥异,防不胜防。
你与陆司令在江城,近日一定要加倍小心。
尤其是你,切莫再轻易与洋人冲突,以防他们暗中下黑手。
吴城那边撤军的事情,我会尽量周旋,能拖则拖。”
陆景安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惊慌之色,仿佛早有所料。
待冯亭璋说完,陆景安平静地开口。
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电话那头的冯亭璋愣住了。
“冯大帅,你把吴城他们调走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冯亭璋显然没料到陆景安会这么说,他以为陆景安是听出了自己话语中的为难。
想要主动退让,为自己分担压力。
这让他心中既感动又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了几秒,冯亭璋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更加沉重,也带上了几分斩钉截铁:
“陆小友,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是要向你诉苦。
说我冯某承受了多大压力,需要你让步。
此事关乎国体军威,更关乎你我之间的信义!
吴城所部,是我留下确保你陆家后路无忧的保障。
岂能因洋人几句恫吓就调走?
这夏国的土地上,还轮不到他高卢鸡来指手画脚,决定我护国军的驻防!
你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张。
吴城所部,绝不会动!”
陆景安听出了冯亭璋话语中的误会与回护之意,心中微暖。
但依旧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冯大帅,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让你将吴城调走,并非是为了替你分担洋人的压力,或是妥协退让。
而是……此事本就符合我接下来的计划。
或者说,洋人此举,反倒是帮了我的忙。”
“哦?”冯亭璋疑惑。
陆景安继续道,声音清晰而冷静:
“根据我已掌握的确切情报,胡家与蛰伏在城外的关家残部,已勾结在一起。
意图在我父亲后日上任典礼之时,发动袭击。
里应外合,一举颠覆江城。
而挡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障碍,并非我陆家。
正是吴城将军和他麾下那三千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护国军。”
“胡家和关家想要成功,第一步就必须设法调开或引开吴城所部。
他们最可能采用的办法,便是与白家余孽联手。
由白焕在城外某处制造事端,佯装大规模‘匪患’或‘逆党’集结。
迫使吴城不得不率军出城‘清剿’或‘布防’,从而让江城防务空虚。”
陆景安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冽的杀意:
“我既然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全盘计划,自然不可能坐等他们发难。
我的想法是,将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调走吴城,那我们就主动调走。
但不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而是……让吴城将军提前秘密开拔。
前往白家入城必经之路的险要地段,设下埋伏。
等白焕自以为得计,率部前来‘接收’江城或制造混乱时,迎头给予其致命一击!
先将白家这支可能的内应和外援彻底吃掉,断胡家一臂!”
冯亭璋在电话那头听着,先是惊讶,随即是恍然。
最后化为一股勃发的怒意与森寒的杀机!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胡弘进!白焕!
这两个吃里扒外、首鼠两端的王八蛋!
果然还是反了!
我当初率军入城时,就该听吴城之言,直接砍了这两个祸害的脑袋!
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