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松屹亡魂大冒,仓促之间。
只能将残存的所有法力,疯狂注入身后道袍。
同时勉强扭身,双手急速结印。
在身后布下一面仓促的戊土金刚印,与数层灵光护盾。
“砰!哢嚓!轰——!”
陈煊的拳头,摧枯拉朽!
戊土金刚印如同纸糊般破碎,数层灵光护盾接连炸裂!
拳头结结实实轰在了钱松屹仓促回防,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啊——!!”
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彻荒野。
“哢嚓!哢嚓!”
钱松屹的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当场扭曲、折断!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入,狠狠冲击在他的胸膛与内腑!
他身上的四象水火道袍,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四色光芒。
化作一面凝实的光盾,死死抵在陈煊拳锋之前。
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光芒急剧闪烁、明灭。
这一次,陈煊的拳力更加凝练,穿透力更强。
那四色光盾虽然依旧坚韧。
但在陈煊这蕴含了特殊力量的一拳持续轰击下。
仅仅支撑了两个呼吸,便“嘭”的一声,彻底炸碎!
道袍本体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灵性大损。
残余的拳劲,透过破损的道袍防御,狠狠撞在钱松屹的背心。
“噗——!”
钱松屹鲜血狂喷,面如金纸。
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点,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破碎了。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已然将他彻底笼罩。
若是这一拳的力道再强三分,哪怕有道袍抵挡,他也必死无疑!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绝境之下,钱松屹眼中爆发出疯狂、怨毒、又充满不甘的厉色。
他还有太多野心未竟,怎能就此陨落?
一念及此,他再无丝毫犹豫。
“兵解!燃魂!万里无踪——!!”
钱松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双手猛地一拍自己天灵盖!
同时,他体内那土木两条凝实的法脉,以及道袍中水火两条虚拟法脉。
同时剧烈震动、燃烧起来!
一股惨烈、决绝、却又带着诡异生机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
“轰!”
他的肉身,从头顶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
寸寸瓦解、崩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混合着燃烧的法脉精元与灵魂本源。
形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流光。
包裹着一道模糊的,充满怨念的神魂虚影。
“咻”地一声,以超越之前遁速数倍的恐怖速度。
瞬间洞穿了虚空,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一声充满无尽恨意的余音袅袅消散。
原地,只剩下那件光芒黯淡,灵性大损。
甚至出现了几处细微裂痕的四象水火道袍。
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从半空中缓缓飘落,掉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此外,还有几块碎裂的玉佩。
以及钱松屹原本戴在手上的一个戒指,也一并掉落出来。
陈煊缓缓收拳,看着那道瞬息间消失在天边的土黄流光。
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道袍与杂物,轻轻叹了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凝重。
钱松屹最后施展的。
是道门中极为罕见,代价巨大的肉身兵解,神魂燃遁之术。
此法以彻底舍弃肉身,燃烧部分法脉与神魂本源为代价。
换取一瞬间超越极限的遁速,几乎是无法追踪的保命底牌。
对方,终究是逃了。
不过,对陆景安来说。
能逼得一位飞仙宿老,玄级后期的道修。
动用此等术法狼狈逃窜,留下本命道袍与随身之物。
已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陆景安此刻也踏着,浮光掠影般的身法赶了过来。
看着钱松屹消失的方向,估算了一下距离与对方遁速。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再次动用【鬼影瞬杀】,强行追击的念头。
距离太远,对方燃魂遁速太快。
且方向不定,强行去追。
不仅成功率低,还可能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
“罢了,跑就跑了。
逼得他兵解,肉身尽毁,法脉受损,神魂有亏。
还留下了这身行头……”
陆景安走到那件掉落在地的四象水火道袍旁。
弯腰将其捡起,入手沉甸甸。
触感非丝非棉,隐有温热。
虽然灵光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的磅礴灵力与精妙结构。
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也算让他大出血了,这‘纪念品’分量不轻。”
何况陆景安还有争气炉,这东西陆景安都能修。
陆景安又将地上那枚样式古朴的戒指捡起。
掂量了一下,这才擡头看向陈煊。
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师傅,这一架,总算打完了。”
陈煊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白衫破损。
却眼神明亮,气息悠长。
刚刚经历连番恶战,甚至逼退强敌的弟子。
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意,点了点头:
“嗯,打完了。少爷做得很好。”
陆景安咧嘴一笑,转身,望向浊龙滩方向。
江面上,战斗早已停歇。
只剩下满目疮痍,破碎的浮冰、染血的江水、巨兽与人类的尸体、散落的兵器、燃烧的船只残骸……
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构成一幅残酷而恢弘的战争画卷。
“刘科长!”
陆景安提气高喊,声音在空旷的江岸与江面上回荡。
“卑职在!”
早已带人肃清残余,守在铁甲船附近的刘科长,立刻大声回应。
“带兄弟们,打扫战场!”
陆景安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胜利者的从容与一丝疲惫。
“记住,一根毛都不要给我落下!
不管是人身上的,还是妖兽身上的。
还是那些破烂法器碎片,统统给我收起来!
清点清楚,登记造册!”
陆景安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补充道:
“这一次,我付出这么大代价,流了这么多血,必须得好好‘回回血’!
所有战利品,半点都不能浪费!”
“是!署长!”
刘科长精神一振,高声应命,随即转身。
对麾下的水巡署士兵与水手们吼道,
“都听见了吗?署长有令!打扫战场!
眼睛都给我放亮些!
捡干净了!
一根毛都不许剩!
开始干活!”
“是!!”
响亮的应和声在江面上响起。
带着劫后余生的振奋与对丰厚战利品的期待。
水巡署的士兵与水手们,开始有条不紊地驾驶着小船。
或者直接踏着尚未完全融化的浮冰,朝着那些尸体、残骸汇聚而去。
一场血腥大战之后,另一场更为细致琐碎。
却同样重要的收获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陆景安与陈煊并肩而立,望着忙碌起来的江面。
寒风依旧凛冽,却仿佛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硝烟。
也吹不冷胜利者心中那团炽热的火焰。
这一战,阴山县陆家,名动行省。
陆景安之名,必将随着今日的战绩,传遍四方。
而纳兰家经此一役,镇族灵兽陨落,宗老尽殁。
精英损失惨重,恐怕真的要自此一蹶不振,乃至烟消云散了。
至于另外四个宗门,这一战之后怕是也会很快被虎视眈眈之人给吞噬了。
一场洗牌怕是就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