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冻土迅速干裂、发白,升起袅袅白烟。
“小畜生!原来一直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招!!”
钱松屹心中亡魂大冒,惊怒交加。
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与保留。
拳锋已近在咫尺,炽热的气流灼烧着他的面皮。
逃跑、闪避皆已来不及!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调动全身苦修近百年的雄浑法力。
疯狂注入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乃是他最大依仗之一的,四象水火道袍!
这件道袍,乃是他早年立下大功,得飞仙赏赐的异宝。
它不仅防御力惊人,水火不侵。
更关键的是,其内以秘法炼制。
蕴含了完整的水、火两条虚拟法脉!
穿上此袍,便等于让他凭空多出两条法脉。
与自身修成的土、木两条法脉相合。
形成四象相生之局,可让他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稳稳踏入玄级后期层次,施展诸多高深道法也从容不迫。
此刻生死关头,钱松屹再无保留。
体内土、木两条凝实法脉光华大放。
与道袍激发的水、火虚拟法脉瞬间共鸣、连接!
四色光华,厚重的土黄、生机的青绿、柔和的淡蓝、炽烈的赤红。
自他道袍上冲天而起,在他身前急速旋转、交织。
瞬息间凝聚成一面直径丈许、厚达半尺、四色流转不息、符文隐现的璀璨光盾!
“四象灵御盾”!
“轰隆隆——!!!!”
陆景安那凝聚了【巅峰一击】全部威力,融合了六合焚焰拳意的至强一拳。
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狠狠砸在了这面四色流转的光盾正中心!
刹那间,仿佛平地起惊雷!
又似陨星撞地脉!
恐怖到难以形容的爆炸声浪,以两人拳盾交接点为圆心。
如同实质的毁灭环,轰然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横扫!
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
土层翻卷,碎石激射!
大腿粗细的树木被拦腰折断,甚至被连根拔起,抛飞出去!
烟尘混合着炽热的火焰与四散的灵光,冲天而起。
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哢嚓!哢嚓嚓——!”
那面凝聚了钱松屹四条法脉之力,足以硬撼玄级后期顶尖攻击的四象灵御盾。
在陆景安这超越境界,凝聚了所有属性的一拳之下。
表面仅仅支撑了不到五息,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即将崩碎的刺耳声响!
盾面上流转的四色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紊乱。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自拳锋落点疯狂蔓延开来!
“噗——!!!”
终于,光盾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四色光点消散。
残余的恐怖拳劲,虽被削弱大半,依旧如同溃堤的洪流。
狠狠冲击在钱松屹身前。
他身上的四象水火道袍光芒急闪,自主激发出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光晕。
再次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剩余的力道。
依旧让他如遭重锤,胸口一闷。
喉头一甜,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
染红了胸前的道袍与花白的胡须。
他身形踉跄,向后“蹬蹬蹬”连退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气息萎靡了一大截。
而陆景安在一拳轰出后,周身那原本如同火山喷发般恐怖的气息。
也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萎靡下去。
他脸色同样一白,身体微微晃了晃。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这是【巅峰一击】使用后的必然虚弱期,所有属性瞬间降至极低点。
“你这个小……”
钱松屹强忍着翻腾的气血,与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
看着不远处气息暴跌,似乎已无再战之力的陆景安。
眼中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一句小畜生就要破口骂出。
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反杀的狠厉。
只要撑过这口气,趁陆景安虚弱,与陈煊周旋,未必没有机会!
然而,他畜生两个字还未骂出口。
异变再起!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早已蛰伏等待猎物,露出致命破绽的猎豹。
毫无征兆地,以比陆景安方才【鬼影瞬杀】更加飘忽莫测。
却又带着一种沉重如山岳般气势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正是陈煊!
陆景安完成了破甲,那接下来。
自然轮到他这个师傅收割了。
“咚——!”
陈煊的拳头,朴实无华。
没有陆景安那般炽烈的光芒,滔天的热浪,恐怖的速度爆发。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自腰间而起。
沿臂而发,轰向钱松屹的肋下空门。
拳头表面,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元光芒外放。
然而,在钱松屹骤然收缩的瞳孔。
以及一旁趁机调息,却凝神观战的陆景安眼中。
这一拳,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玄奥。
陆景安看得分明,陈煊出拳之时。
并非像自己那般,调动全身三十处大穴窍同时鼓荡灵元。
相反,他周身气息极度内敛。
唯有出拳的右臂之上,沿着特定的经脉路径。
数处关键穴窍如同星辰次第点亮。
精准地,协调地爆发出力量。
形成一股奇特的,螺旋向前的劲力传导。
更让陆景安心惊的是,那些穴窍之中涌出的力量。
并不仅仅是精纯的灵元,更夹杂着一种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
却感觉更加凝练,更加高级。
仿佛带着某种规则韵味的特殊能量。
丝丝缕缕,若隐若现。
却让那看似普通的拳头,拥有了洞穿一切的恐怖穿透力!
“这是…罡气?还是更高层次的真元?
或者……是铭文境独有的力量?”
陆景安心中震撼,快速思索。
陈煊显然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内息境,其境界深不可测。
钱松屹一口气还没喘匀,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护身道袍刚刚硬抗了陆景安一击,灵光尚未完全恢复。
陈煊这恰到好处,毒辣刁钻的一拳便已到了!
钱松屹只能勉强提起残存法力。
仓促在肋下凝聚出一面,薄薄的土黄色灵光小盾。
同时竭力扭动身体,试图避开心脏要害。
“轰——!”
陈煊的拳头,轻描淡写地击碎了那仓促凝聚的土灵小盾。
而后余势不衰,结结实实印在了钱松屹的右肋靠后位置。
“哢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噗——!”
钱松屹又是一大口鲜血,混合着些许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拳轰得凌空飞起。
向后抛飞出去十几丈远,才重重摔落在干裂焦黑的地面上。
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以手撑地,单膝跪倒,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下都有血沫溢出。
他右肋处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显然肋骨断了不止一根。
内腑更是受了重创。
若非那四象水火道袍终究是异宝。
在最后关头又自发激荡出一层柔和光晕,卸去了部分力道。
陈煊这一拳,恐怕能直接将他打穿!
即便如此,他也已身受重伤,战力大跌。
钱松屹好不容易压下喉头的腥甜。
刚要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了不远处的陆景安。
这一看,让他到了嘴边的话。
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扼住,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只剩下满眼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只见方才还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的陆景安。
此刻竟然……已然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