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金色的独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化为了彻底的死寂。
它那如同山岭般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下。
重重砸在破碎的冰面与江水之中,溅起冲天浪花。
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磅礴的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代凶兽,纳兰家镇族底蕴。
鬼级上等的天目之龙,就此陨落于这寒冬的沧澜江浊龙滩。
【检测到可炼化/修复的神魂能量,是否收取?】
“收取。”
陆景安心中微微振奋。
一头鬼级上等妖兽的神魂,其质量与能量。
绝非之前那些玄级修士可比。
再加上之前收取的九道玄级修士神魂。
这一次的收获,堪称前所未有地丰厚!
“一头鬼级上等妖兽,九个玄级修士的神魂……
这次提炼,怎么也该给我爆出一个金色词条了吧?”
陆景安看着眼前天目之龙,那逐渐失去光泽的庞大尸体,心中充满期待。
至于那些之前被水巡署击溃,逃散的几十个凡境的杂鱼。
在陆景安看来,不过是些添头。
最多贡献点能量点,想爆出好词条,概率微乎其微。
当然,现在还不是静心提炼的时候。
陆景安拔出双刀,甩掉血污。
纵身从巨兽尸体上跃下,稳稳落在不远处一块较大的浮冰上。
陆景安目光擡起,越过弥漫着血腥与寒气的江面,投向了远处江岸。
那里,还有最后一场对峙,尚未结束。
陈煊与钱松屹,依旧隔着数十丈距离,遥遥相对。
两人气息交织,所在的区域空气微微扭曲。
光线暗淡,仿佛自成一界。
只是,当陆景安手持滴血双刀。
踏着浮冰,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时。
那凝滞的气氛,明显被打破了。
钱松屹的目光,终于从陈煊身上移开。
落在了正稳步走来的陆景安身上。
他那张一直保持着虚伪淡然的老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尤其目光扫过陆景安毫发无损的眉心。
以及不远处那天目之龙已然失去生息的庞大尸体时。
眼角更是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竟然……真的赢了?还毫发无损?”
钱松屹心中震动。
陆景安被石化后瞬间恢复,已然让他吃惊。
如今看来,竟连阴灵门那老鬼,拚死的燃魂一击,都未能伤其分毫?
此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那免疫石化,抵御神魂攻击的能力。
绝非寻常功法或宝物能够解释!
陆景安能安然无恙。
自然全靠【李代桃僵】与【灵魂守护】两大词条。
众人看到陆景安石化瞬间恢复。
是【李代桃僵】将石化效果转移给了,远处藏匿的肉冠蛇妖。
此刻蛇妖已变成一尊石雕,想要恢复怕是需要一段时间了。
而神魂攻击,则被【灵魂守护】完美抵御。
这些底牌,钱松屹自然无从得知。
尽管心中惊疑,但看到陆景安朝着自己和陈煊走来。
钱松屹迅速收敛了表情,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老神在在模样。
他是飞仙的宿老,玄级中的顶尖存在。
岂会因一个刚刚突破的后辈而乱了方寸?
“师傅。”
陆景安走到陈煊身旁站定,与他并肩而立。
手中双刀自然下垂,刀尖点地。
陆景安仿佛没看到钱松屹一般,侧头对陈煊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寒风中传开。
“你说,咱们师徒两个联手。
今天有没有机会,把这位飞仙的老前辈,永远留在这沧澜江边?”
这话问得随意,甚至带着点商量家常事的口气。
但其中的杀意与挑衅,却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陈煊尚未回答,钱松屹已是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惯有的倨傲与教训口吻:
“小辈,狂妄!
你虽有些机缘,斩了那垂老孽畜。
但莫要以为玄级之境是那么简单。
玄级之后每一重境界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远非你所能想象。
你初入内息,根基未稳,就敢妄言留下老夫?”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陈煊。
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招揽的意味:
“陈监正,我之前所言依旧作数。
只要你们师徒愿意随我回归飞仙,之前一切恩怨,飞仙可代为斡旋。
对此子,我之前的承诺不变。
世袭罔替的爵位,飞仙的资源倾斜,皆可兑现。
这是你们最好的选择,莫要自误。”
陆景安听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竟真的低笑出声,笑声在肃杀的江风中显得有些突兀。
“世袭罔替的爵位?哈。”
陆景安摇了摇头,看向钱松屹。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淡漠。
“这种前朝剩下来的,糊弄人的玩意儿。
也就你们这些老古董还当个宝。
你怎么不干脆说,把北边那个即将登基的皇帝脑袋砍下来送我。
然后拥护我当皇帝?
要是那样,我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
去你们那什么飞仙逛一圈。”
“竖子!安敢如此无礼!亵渎天威!”
钱松屹脸色一沉,眼中厉色闪过。
陆景安这话,不仅是在侮辱他。
更是在侮辱他所坚持的传统与礼法,触犯了他的核心利益与信念。
陆景安却懒得再跟这种思维僵化,活在旧时代幻梦里的老古董多费唇舌。
理念不同,多说无益。
陆景安重新看向陈煊,语气变得认真而直接:
“师傅,等会我主攻,负责破开他的乌龟壳,伤他。
你经验老道,把握时机。负责……留下他。
就算不能留下性命,至少,也得让他留下点纪念品再走。
大老远跑来一趟,总不好让人家空手而归,显得咱们不会待客。”
陆景安这话,已是将钱松屹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开始商量如何分割了。
那份视强敌如无物的从容与自信,让钱松屹心中怒意更盛。
同时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警兆。
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