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躯体被暂时凝固行动受限,几乎是必然的。
而在这种层次的生死搏杀中,哪怕只是僵硬一息,也足以决定生死!
陈煊见状,再也顾不得与钱松屹的约定与对峙。
体内沉寂如渊的恐怖气息就要彻底爆发,准备强行突破阻隔。
先去护住被石化的陆景安,哪怕只是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钱松屹似乎早有准备。
就在陈煊气息波动的刹那,他身形一晃。
已如鬼魅般拦在了陈煊与江心之间,气机如同天罗地网。
将陈煊牢牢锁住,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与冰冷:
“陈监正,现在想走?
晚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或者……答应老朽的条件?”
江心之上,在被惨白光芒笼罩。
感受到体内石化之力,疯狂蔓延的瞬间。
陆景安也是心中微惊。
这天目之龙的神通,果然诡异霸道,防不胜防。
竟是从生命本质层面进行侵蚀转化。
不过,惊诧只是一瞬,陆景安心中却并无太多慌乱。
底牌,陆景安还有。
就在体表的灰败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脸庞蔓延。
持刀的右手手指也开始变得僵硬。
而与此同时,远处浮冰上。
纳兰彦与纳兰博两兄弟,在发动血魂共生祭。以生命为引催动石化之眼的瞬间。
便已与天目之龙共享了代价。
只见两人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变得灰白、干枯。
如同深秋的野草,大片大片地脱落下来。
在寒风中打着旋儿飘散。
原本精心梳理,缀著名贵玉坠的金钱鼠尾辫。
因为头发的急速脱落而迅速变得稀疏、散乱。
那象征身份的玉坠也因失去固定,而“啪嗒”一声掉落在冰面上,摔成几瓣。
不仅仅是头发,两人的面容、皮肤。
如同被无形的时间之手疯狂拨动,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皮肤迅速变得松弛、干瘪,布满深深的皱纹与褐色的老年斑,如同风干的橘皮。
牙齿也开始松动、脱落,从口中掉落,带着血丝。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
那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眸,在生命与灵魂力量被疯狂抽离献祭的过程中。
迅速变得浑浊、灰暗,最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化作了两片死寂的,没有焦距的惨白色!
他们的视力,在石化之眼光芒射出的刹那。
就已经被彻底剥夺,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那个小畜生……被石化了吗?!”
纳兰彦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摩擦。
他急切地询问,因为失明。
他只能将空洞的目光,投向记忆中陆景安所在的方向。
双手无意识地向前探着。
在视线消失前,他只看到白光命中了陆景安,却不知后续。
“石化了!石化了!陆景安被石化了!”
阴灵门门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狂喜与残忍。
指着远处那道保持着挥刀姿势,体表覆盖着一层明显灰白石质的身影,尖声叫道。
“他动不了了!变成石头了!”
阴灵门门主确实没想到,天目之龙竟然还藏着如此逆天恐怖的神通!
连陆景安这等凶人都能瞬间石化!
现在,一尊不能动的石像,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速速动手!砍下他的头颅!快!”
纳兰彦闻言,精神陡然一振。
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因急切而破音。
“以那小畜生的修为和实力,石化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
必须趁现在,彻底了结他!快啊!”
而就在他嘶吼出声的瞬间,他通过生命链接,清晰地感觉到。
身旁与自己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孪生弟弟,纳兰博的生命气息。
如同风中残烛,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弟弟!!!”
纳兰彦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号。
老泪从那空洞的惨白眼眶中涌出,瞬间冻结成冰。
他能感觉到,纳兰博的生命力、灵魂,已全部化为燃料。
灌注给了天目之龙,催发了那绝杀的一击。
“杀!杀了那个小畜生!用他的脑袋……祭奠我弟弟!
祭奠我纳兰家死去的亡魂!!”
纳兰彦状若疯魔,用残存的生命力嘶声力竭地咆哮。
然而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如同即将燃尽的火堆。
听着纳兰彦那凄厉而急切的嘶吼,感受着其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余下的四人,阴灵门门主、震岳宗长老、铁骨门长老。
甚至挣扎着站起的劫运宗宗主。
眼中同时爆发出狠厉与贪婪的光芒!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陆景安被石化,天目之龙发出那一击后气息也陡然暴跌,萎靡不振,纳兰兄弟濒死。
此刻,正是摘取胜利果实,掠夺陆景安身上可能存在的惊天造化。
以及完成对纳兰家承诺获取重谢的绝佳时机!
“杀!”
四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厉喝一声,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催发到极致。
如同四支离弦的毒箭,从不同方向。
带着狰狞的杀意与对生的渴望,朝着远处那尊保持着挥刀姿势,体表覆盖灰白石质。
仿佛真的已成为雕塑的陆景安,疯狂扑杀而去!
阴风、刀罡、残缺的法器光芒,再次亮起。
然而,就在四人身形刚刚扑出十数丈。
距离陆景安石像尚有段距离,攻击即将出手的刹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陆景安体表那层灰败的,仿佛已存在千万年的石质层。
忽然如同阳光下的朝露,又似被风吹散的沙雕。
毫无征兆地瞬间消散了!
露出了下面完好无损的月白长衫,与晶莹如玉的肌肤。
陆景安保持着那个微微侧身,左手刀下垂,右手刀斜指的姿势。
仿佛从未被石化过。
甚至连脸上那抹因高速移动,而产生的细微红晕都未曾消退。
然后,在阴灵门门主四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
在远处纳兰彦茫然侧耳的凝神中。
在更远处陈煊骤然亮起的眼眸,与钱松屹第一次露出的错愕神色中。
陆景安缓缓地,极其自然地转过头。
看向那四张因极致的惊骇、恐惧,难以置信而扭曲到变形的脸。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平静的,却比这冬日寒风更加刺骨的淡然微笑。
“你们……这么快就等不及,来送死了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在他们耳边低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