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煊心中凛然。
身为前朝天狩监监正,他对各种凶兽,妖兽的了解远超常人。
这天目之龙,乃是拥有上古凶兽烛阴一丝微薄血脉的异种蟒蛇。
经纳兰家数代心血培育,实力强横,凶名赫赫。
巅峰时期曾有过硬撼过铭文圆满境修士,而不败的战绩!
虽已年老,但余威犹在,绝非寻常玄级修士可敌。
钱松屹也瞥了一眼那威势惊人的巨蟒。
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悠悠道:
“嗬,终归是老了,气血衰败,不复当年之勇了。
也难怪纳兰家如此着急,连这护家的最后底牌都押了出来。
不过,收拾你那个刚突破的徒弟,想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这话看似感叹,实则是说给陈煊听,扰乱其心神。
陈煊心中担忧更甚,天目之龙这等凶物。
即便年老,也绝对拥有内息境圆满甚至更强的实力。
是真正能屠城灭县的恐怖存在。
陆景安刚刚突破,纵有天纵之资,能与之抗衡吗?
他气息微动,下意识想出手干预。
“陈监正,你的对手是老朽。”
钱松屹气机瞬间锁定陈煊,声音转冷。
“今日老朽在此,你哪里也去不了。
除非……你与你那徒弟,愿意乖乖跟老朽回家。”
……
江心,破碎的浮冰上。
陆景安面色凝重,周身灵元默默运转至巅峰。
三十处穴窍隐隐发光,调整着呼吸与状态,严阵以待。
这头天目之龙给他的压力,远超之前所有对手的总和。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若非几大词条削弱了其部分威势。
又有水域地利,恐怕光是这份妖气压迫。
就足以让寻常内息境修士心神失守。
旁边的肉冠蛇妖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盘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说帮忙,能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陆景安本也没指望它,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它上去也是送菜。
看到天目之龙被彻底激怒,展现出如此骇人的本体与威势。
远处浮冰上的纳兰彦等人,那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放回了肚子里。
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陆景安那石破天惊的一拳,确实把他们吓得不轻。
但现在看来,那恐怕是陆景安借助了某种秘法或特殊时机,取巧而为。
真正激怒状态下的天目之龙,绝非人力可敌!
“小畜生!你激怒了天目之龙,今日你必死无疑!
必将被嚼碎骨头,吞得渣都不剩!”
纳兰彦语气怨毒无比,嘶声诅咒。
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恐惧与憋屈都发泄出来。
陆景安闻言,忽然扭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让纳兰彦等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陆景安动了!
陆景安没有冲向那威势滔天的天目之龙。
反而脚下在浮冰上连点数下,身形如电,化作一道白影。
径直朝着纳兰彦等人所在的浮冰疾掠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他想干什么?!”
“保护宗老!”
看到陆景安不去应对天目之龙,反而冲向他们。
纳兰彦等人又惊又怒。
震岳宗那位持刀长老反应最快。
当即怒吼一声,双刀交叉一横。
厚重的土黄色罡气遍布刀身与全身,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
死死挡在陆景安冲来的方向上!
天目之龙已出,陆景安必死无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护住两位纳兰宗老。
不让他们在最后关头出事。
其他三人也是同样的想法,纷纷催动残存力量,准备拦截。
然而,陆景安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纳兰彦或纳兰博!
陆景安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挡在最前面手持双刀,严阵以待的震岳宗长老!
“你的刀,借我一用。”
冰冷的话语传入震岳宗长老耳中,他还没反应过来。
陆景安那鬼魅般的身影已至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陆景安双手如电探出。
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直接扣向了他持刀的手腕!
震岳宗长老大惊,下意识就要挥刀格挡或后撤。
但陆景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念头刚起,手腕便已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
“哢嚓!哢嚓!”
两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骨裂声响起!
陆景安手指微微发力,震岳宗长老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坚硬腕骨。
便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捏碎!
剧痛瞬间席卷他的神经,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两柄厚重的闪烁着土黄光泽的斩马刀,向下坠落。
陆景安双手一捞,轻巧地将即将落水的双刀接在手中。
刀一入手,沉甸甸的。
刀柄还带着原主人的体温与汗渍。
与此同时,识海中【刀类精通】词条微微一亮。
一股关于刀的结构、重心、发力技巧,各种基础与进阶刀法招式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意识。
仿佛他已经浸淫刀道数十年。
一种无比熟悉、亲切、如臂使指的感觉油然而生。
陆景安随手挽了两个刀花,刀锋破空。
发出“呜呜”的轻鸣,寒光流转。
竟有种别样的和谐与美感。
稍稍掂量了一下双刀的分量与手感。
陆景安不再理会因手腕剧痛而脸色煞白,踉跄后退的震岳宗长老。
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已然完全浮出水面高昂着头颅。
独眼死死锁定自己,散发出滔天凶威的天目之龙。
陆景安左手刀垂于身侧,右手刀平举。
刀尖遥指那颗狰狞的独眼巨颅,语气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正好,借诸位之刀,给诸位表演一个……庖丁解蛇。”
冬日冰冷的江风拂过他月白的长衫与黑色的发梢,猎猎作响。
一人,双刀,独对那宛如山岳般的洪荒凶兽。
画面极具冲击力,也充满了某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