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甩了甩手腕,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煞白的剩余五人。
“防御,破了。”
陆景安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么,再试一次。
看看这一次,诸位……是否还能接得住?”
陆景安再次擡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这一次,拳头之上凝聚的不仅仅是磅礴的灵元。
更隐隐带着一丝方才统御地脉的厚重威严。
拳势未发,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已弥漫开来。
压得对面五人呼吸困难,护体罡气自动激发,明灭不定。
面对这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携带着大地之威的一拳。
剩下五人无不亡魂大冒,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刚才那一拳,是靠劫运宗宗主拚尽全力,调动地脉才勉强挡住。
现在劫运宗宗主双臂尽碎,重伤濒死,已无再战之力。
他们拿什么来挡?
拿血肉之躯吗?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他们。
然而,就在陆景安拳印即将成型,蓄势待发。
准备一举将这残存的五人,连同他们最后的希望碾碎之际。
陆景阿卡纳目光忽然一凝。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看向下游沧澜江江道的方向。
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重伤的劫运宗宗主等人。
甚至远处江岸上对峙的陈煊与钱松屹,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轰隆隆——!!!”
下游宽阔的江面上,毫无征兆地掀起了巨大的,不自然的浪潮!
那浪潮并非由风催动。
更像是水下有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物体。
正以恐怖的速度逆流而上,蛮横地分开江水。
激荡起高达数丈的白色水墙!
水声如闷雷滚动,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那是什么?!”
“水下有东西!好大!”
铁甲船上的刘科长和水巡署士兵们,同样发现异常,惊恐地指向下游。
只见那白色的浪潮线快速推进,所过之处。
江面上厚厚的冰层如同脆弱的饼干,被轻易地拱起、撕裂、撞碎!
巨大的冰块被抛向空中,又砸落水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艘庞大的铁甲船,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由水下巨物掀起的暗流与浪涛冲击下。
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剧烈地摇晃、颠簸起来!
船身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
甲板上的水兵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冰冷的甲板上,或滚落到破碎的冰面边缘。
摔得鼻青脸肿,惊呼连连。
“你死定了!小畜生,你死定了!哈哈哈!”
纳兰博与纳兰彦两人,原本绝望灰败的脸上。
瞬间涌起病态的潮红,和近乎癫狂的狰狞笑意。
他们死死盯着陆景安,眼中充满了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与怨毒。
“天目之龙已至!
任你有千般手段,今日也难逃一死!
我要亲眼看着你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天目之龙……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震岳宗那位持刀长老又惊又喜,忍不住脱口问道。
按照纳兰家之前所言,至少还要半柱香时间。
纳兰博狞笑着,声音尖利:
“自然是怕这小畜生见势不妙,脚底抹油逃了!
若是让他知晓天目之龙准确的抵达时间。
以他那鬼魅般的速度,一心要逃,谁能拦住?
我纳兰家付出如此巨大代价,甚至连镇族灵兽都请出。
怎能让他有逃脱的机会?!”
几人闻言,这才恍然。
心中虽然对纳兰家隐瞒真实情况,拿他们当拖延时间的棋子有些不快。
但此刻大敌当前,陆景安带来的死亡压力远超一切。
这点不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现在,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陆景安,被天目之龙撕碎更重要了!
就在这说话间,那水下庞然大物掀起的滔天声势,已然迫近眼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众人所在的这段江面,冰层彻底爆碎!
浑浊的江水混合着无数冰块冲天而起!
那庞然大物似乎锁定了目标,竟毫不减速。
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径直撞向了陆景安之前乘坐,此刻已无人坚守的那艘中型游船!
木质的游船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面前,脆弱的如同儿童玩具。
连片刻的阻挡都未能做到。
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扭曲声中,被撞得四分五裂。
碎片混合着缆绳、船帆,四散飞溅!
那尊为陆景安晋升准备的特制青铜大炉。
也在巨力冲击下从甲板滚落。
“咚”的一声砸入破碎的冰窟之中,沉入冰冷的江底。
陆景安等人脚下原本还算完整的冰面,此刻也布满了巨大的裂痕。
发出“哢嚓哢嚓”的哀鸣,不断有冰块塌陷落入水中。
纳兰彦等人早已见机得快,在巨浪及身前便慌忙向后飞退。
狼狈地躲到了更远处一块,相对厚实的浮冰上。
远远观望,脸上满是期待与残忍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景安被吞噬的惨状。
当那水下巨物终于携带着毁灭性的威势,冲撞到陆景安面前时。
陆景安脚下最后的冰层也彻底瓦解。
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水包。
从破碎的冰面下猛然拱起,浑浊的江水向四周排开。
露出了水下那模糊而庞大的暗影轮廓。
仿佛一座水下山峰正在崛起!
一股腥臊、古老、暴戾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纳兰彦等人眼睛一眨不眨,屏住呼吸。
准备欣赏陆景安被这传说中的凶物,一口吞下的盛景。
然而,下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