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不像发怒,倒像撒娇。
陆景安止住笑,眼神却柔和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陆景安将除了手上那副金属手套之外的所有东西。
仔细地重新用蓝布包好,然后轻轻推回文灵手中。
“文灵姐,清雅姐。”
陆景安目光扫过二女,语气诚恳。
“安平司诸位同僚的心意,陆景安领了,铭记于心。
但这番厚赠,除了这手套我正合用,其余的还是请带回吧。”
“你……”文灵还想说什么。
陆景安擡手,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她:
“我有我的计划和准备,这些东西或许用不上,反而可能打乱我的节奏。
你们的心意,比任何宝具都重。”
陆景安看着文灵依旧担忧的眼神,又补充道:
“放心,我既然敢去,就有回来的把握。”
文灵与他目光对视片刻。
终于从他眼中看到了那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稳与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包袱,点了点头:
“好,那你……万事小心。
按你自己的计划来。”
陆景安笑了笑,目光似不经意般再次掠过,二女那在寒风中依旧挺直,被极薄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一丝只有他们能懂的调侃:
“这大冷的天,穿这么少,赶紧回去吧。
等我回来……我再好好‘欣赏’。”
林清雅“啊”地轻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像煮熟的虾子。
连脖颈都红透了,慌忙把大衣拢紧,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文灵却是柳眉一挑,反而上前半步。
眼波流转,迎着陆景安的目光。
非但不怯,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红唇轻启,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气音道:
“行啊,只要你平安回来,让你看个够。
我……我还给清雅新涂了脚趾,鲜红色的。
等你回来,就让她脱了鞋给你慢慢看。”
“文灵——!你、你胡说什么呢!”
林清雅这下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又羞又急,差点跺脚。
伸手就去捂文灵的嘴,却被文灵轻巧躲开。
陆景安眼中的笑意更深,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等我回来,定要……仔细鉴赏。”
这时,身后传来刘科长的报告声:
“署长,全员登船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陆景安收敛笑容,最后对文灵和林清雅点了点头:
“我上船了。你们快回去,外面冷。”
“嗯。”文灵重重应了一声,目光紧紧锁着他,“等你回来。”
“一定。”
陆景安说完,利落转身。
白色长衫下摆划出一道弧线,步履沉稳地走向那艘小游船。
陆景安登上甲板,站定在铜炉之旁。
两艘铁甲船缓缓调整位置,用钢索牵引着游船。
发出沉闷的绞盘转动声。
游船被拖动,缓缓驶离码头。
文灵挽着几乎要把头,埋进她肩膀里的林清雅。
一直站在原地,望着那三艘船影渐行渐远。
融入江面的薄雾之中,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带着依旧脸颊滚烫的林清雅转身离开码头。
游船甲板上,陆景安负手而立。
两艘铁甲船一前一后,将他所在的游船护在中间。
除了必要的操船水手,所有水巡署队员皆持枪立于甲板两侧。
枪口对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看似平静的江岸与水面。
水下,一道庞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跟随。
那是陆景安早已控制的妖蛇,它们是水下最忠诚的护卫。
陆景安缓缓闭上双眼,心念微动。
【因果有声】的能力悄然展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
方圆数里内的声音与动静,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江水拍打岸边的哗啦声。
远处村庄隐约的犬吠鸡鸣……
以及,更多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轻微到极致的衣物摩擦声,金属在鞘中细微的震颤声。
还有那一道道或贪婪、或杀意、或冰冷注视的目光所引发的,常人无法察觉的因果涟漪。
两岸的芦苇丛中,荒弃的坡地上。
甚至更远处的树林边缘,影影绰绰,不知隐藏了多少身影。
“嗬。”
陆景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嗤笑。
“还真是热闹。魑魅魍魉,都忍不住要现身了么。”
陆景安大致听出了至少七八股不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