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劳烦文灵姐和诸位暂且留守,切勿轻动,事情……还没完。”
文灵瞬间明了陆景安心意,急道:
“你已剪除其羽翼,何必再亲身犯险?
纳兰·崇明毕竟是新任市首,此时直扑其府邸,太过冒进!”
陆景安整理了一下,因刚才爆发而略显凌乱的制服袖口。
语气平淡,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寒意:
“我陆景安处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陆景安顿了顿,擡眼,夜色映衬下,侧脸线条如刀削般冷峻。
“那何时结束,以何种方式结束,便由不得他了。
纳兰·崇明既然急着找死。
我不介意送他一程,插队去投胎。”
文灵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知再劝无用。
只得轻叹一声,叮嘱道:“万事小心。”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刘科长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水巡署巡丁赶到,枪械如林,瞬间控制了后院通道。
“保护署长!”
刘科长见满地狼藉与血腥,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众巡丁子弹上膛,警惕四顾。
“敌人已毙。”陆景安擡手虚按,止住众人动作,沉声下令。
“刘科长,立刻整队,随我前往市府!”
刘科长一怔,旋即看到地上那两具。
尤其是林九渊那堆可怖残骸。
又瞥见陆景安冰冷的目光,一个激灵,瞬间明悟:
“署长,您的意思是……?”
“妖人匪类,祸乱阴山,袭击官署。”
陆景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等,前去市府,保护纳兰市首安全。听懂了吗?”
“……卑职明白!”
刘科长再无犹豫,挺胸立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亢奋。
新市首上任才一天,署长就要去【保护】到底了!
这份果决与霸道,让他血液都有些沸腾。
“全体都有!整队!”
一声令下,水巡署巡丁们迅速行动。
虽惊疑于后院惨状,但令行禁止。
很快列队完毕,刺刀雪亮,枪械森然。
陆景安对文灵最后点点头:“文灵姐,等我消息。”
说罢,不再停留,大步走向队列前方。
刘科长小跑上前,递上一件崭新的,笔挺的墨绿色署长制服外套。
陆景安接过,就在这弥漫血腥气的后院中。
褪下沾染了尘埃与血点的外衣,从容换上崭新的制服。
细心扣好每一颗铜扣,抚平衣领肩章。
月光与煤气灯光混合,落在他年轻却已棱角分明的脸庞。
与那身代表着权柄的墨绿制服上,映出一种冷硬的金属质感。
“出发。”
陆景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目标,市府。全速前进!”
踏、踏、踏、踏……
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敲碎了子夜的寂静。
百余人组成的队伍,如一道墨绿色的利箭。
刺破阴山县凌晨的黑暗街巷,直奔城市中心那座最为森严的建筑——市府而去。
街边偶有被惊动的住户,胆战心惊地推开一丝窗缝。
只看到一道杀气腾腾的人流滚滚向前。
那为首的年轻长官,侧影在稀薄晨雾与昏暗光线中。
宛如出鞘的利刃,寒光刺目。
队伍很快抵达市府大门。
高耸的铁艺大门紧闭,门后岗哨。
纳兰·崇明从北地带来的亲卫早已被惊动,数十人持枪列队。
神情紧张地隔门对峙。
“举枪!”
刘科长毫不犹豫,厉声喝令。
“哗啦!”
一片枪械举起、子弹上膛的脆响。
百余名巡丁手中长短枪械,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大门后的亲卫。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市府!你们要造反吗?!”
一名穿着深蓝色呢料军装,佩戴校级领章的中年军官排众而出。
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枪套上,色厉内荏地喝道。
他是纳兰·崇明的亲卫队长。
刘科长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声音洪亮:
“水巡署奉命,前来保护市首安全!
今夜有妖人与马匪余孽袭击我水巡署,意图不轨!
为防贼人惊扰市首,我部特来加强防卫!
请立即开门,配合执行公务!”
亲卫队长闻言,瞳孔骤缩,心直往下沉。
水巡署遇袭?
他们来了?
那李北辰和林九渊两位先生……
再看对方这架势,那年轻署长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神。
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
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方想干什么!
这哪里是来保护?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要掀桌子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打了个手势。
一名亲卫会意,悄然后退。
消失在建筑阴影中,疾奔向主楼报信。
夜色更沉,市府门前,剑拔弩张。
陆景安站在队伍最前方,静静看着那紧闭的森严大门。
以及门后惊疑不定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