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灵下意识追问,话出口又觉有些唐突,抿了抿唇。
陆景安转身,靠着窗棂,目光落在文灵清丽的脸上,笑了笑:
“气质迥异。
文灵姐你的风致,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妩媚中自带三分清正,是媚而不俗,丽而不妖。”
说完陆景安指了指地上那滩污迹。
“而这东西,空有其形,矫揉造作。
骨子里透着一股风尘艳俗的骚气,刻意模仿,反露马脚。
与你相比,云泥之别。
我若这都看不出,岂不是瞎了?”
文灵听他说得认真,尤其那句【媚而不俗,丽而不妖】。
让她心头莫名一松,随即泛起一丝极淡的,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暖意。
脸颊那点残余的苍白也褪去,浮起些许不易察觉的微红。
她侧过脸,看向门外走廊昏黄的煤气灯,岔开话题:
“方才,也有个【你】去寻我。”
陆景安眉梢一挑:
“哦?文灵姐定也是一眼识破。
那假货定是学不来我这般英武正气,卓尔不群。”
文灵被他逗得唇角微弯,横了他一眼。
那一眼波光流转,倒有了几分陆景安口中妩媚的真意。
“是小眼睛先瞧出来的。
我们将计就计,等它近身,合力诛杀了。
想着它或有同党来寻你麻烦,这才赶过来看看。”
“有劳文灵姐挂心。”
陆景安正色道,随即眉头微蹙。
“此事恐怕还未了结,你留在我这儿……”
话音未落——
轰!
后院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巨响,连脚下的楼板都隐隐一震。
陆景安眼神骤利,【因果有声】无声展开,后院景象顷刻间映照心湖。
“李北辰,林九渊……”
陆景安低声念出两个名字,陈煊此前提供的资料迅速在脑中闪过。
两个内息境,实力中等偏下,不如白霆。
若在平时,陆景安或可周旋,但此刻……
必须速战速决,且要赢得干净利落。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文灵姐,来得正好。”
陆景安目光灼灼,语速加快。
“你我扮作那两个鬼物,给他们来个‘惊喜’!”
说着,陆景安便要转身下楼。
“且慢。”
文灵忽地唤住陆景安。
只见她擡起右手,纤白食指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竟有点点微不可察的墨色流光汇聚。
她以指为笔,快速在自己左手掌心写下一个小小的,古朴的篆体“阴”字。
字成瞬间,那墨色流光尽数没入她掌心皮肉之下,字迹也悄然隐去。
“此术可暂掩生人阳气,仿效阴物气息。
但只有一炷香功夫,且一旦动手运功,立时失效。”
文灵语速飞快解释,同时已一步上前。
将那只写了隐字的手掌,轻轻按在陆景安心口位置。
陆景安只觉一股清凉中,带着晦涩的气息透体而入。
瞬息流转全身。
陆景安周身原本炽烈旺盛的气血阳刚之感。
竟迅速沉寂、收敛,整个人透出一股子阴冷沉寂的味道。
与方才地上那鬼物残留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文灵如法炮制,也在自己身上轻按一下。
她的书卷清气也顿时隐去,转为幽寂。
“走!”
时间紧迫,陆景安不再多言,与文灵对视一眼。
两人身形一动,便如两道轻烟般掠向后院。
后院之中,早已是一片狼藉。
土石崩裂,花木摧折。
奎山脸色涨红,双手按地。
一道土黄色的光晕呈半球形撑开,将安平司几名好手护在其中。
光晕之外,李北辰与林九渊正一左一右。
拳掌携着凌厉气劲,不断轰击在光罩上。
激起阵阵涟漪,光罩已明显黯淡稀薄,摇摇欲坠。
文灵与陆景安飘然而至。
落在李北辰二人身后不远处。
李北辰察觉身后阴气,头也不回。
一边继续出掌拍向光罩,一边急问:“得手了?”
“文灵”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刻意模仿得略带沙哑。
“好!”
李北辰眼中喜色一闪,瞥见远处已被惊动,正在集结的水巡署巡丁,喝道:
“你们两个,去拦住那些杂鱼!这乌龟壳马上便破!”
然而,李北辰‘破’字刚出口一半。
一股冻彻灵魂的致命危机感,毫无征兆地自背后炸开!
李北辰浑身汗毛倒竖,内息疯狂运转。
护体气劲勃发,同时竭力拧身回头。
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虚影,仿佛撕碎了夜色,无视了空间距离。
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扭曲的残痕。
下一刻,一只拳头,一只缠绕着近乎实质化灼热真气的拳头。
已在他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格挡或闪避的瞬间。
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后背气劲,贯入他的躯体!
“噗嗤!”
血肉撕裂、骨骼粉碎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