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三打一,依然优势在我!【求订阅】【求月票】
陆景安带上陈煊离开陆家,直接驱车赶往安平司。
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碾过阴山县清晨湿冷的青石板路。
引擎低吼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划破了年节特有的沉寂。
仪表盘上的时钟指向九点零五分,但整座城仿佛仍未从守岁的疲惫中苏醒。
街道两侧,商铺门户紧闭。
褪了色的崭新春联在凛冽朔风中扑簌作响。
偶有三两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霜,落在肩头。
若是往常,这般横穿全城的距离。
驾车反倒不如骑马利落。
街面拥挤,黄包车、行人、货担往往堵作一团。
陆家老宅坐落城西,而安平司的衙署则设在城东。
纵使将油门踩到底,也得二十几分钟才能抵达。
但今时不同往日。
年节休沐,万人空巷。
反而让这辆钢铁机器得以毫无阻滞地撕开晨雾。
此刻,城东安平司衙署,已沦为一座苍白的修罗场。
院墙内外,密密麻麻挤满了活过来的纸人纸马。
它们原本该是丧葬铺子里扎给亡人的冥物。
粗糙的竹篾骨架,外裱惨白或艳俗的纸皮,画着呆板五官。
此刻却诡异地充盈着某种阴森活力,纸人手持纸刀纸枪。
动作僵硬却前仆后继,刀刃划破空气竟有嗤嗤声响。
纸马扬蹄踏地,腹腔中发出空洞如擂鼓的闷响。
它们从街角、屋檐、乃至地缝中不断涌出。
如同无穷无尽的苍白潮水,将这座三进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连墙头都爬满了簌簌蠕动的纸傀。
院内,文灵、奎山,植物人等安平司所有人。
此刻皆是背靠背缩在小片空地上,浑身浴血,气喘如牛。
“太多了……根本清不完!”
文灵咬牙低喝,手中淬炼过符文的精钢短刃斜撩。
斩断一具纸人的脖颈,那纸人头颅滚落。
腔内却不是竹篾,而是一蓬冒着青烟的灰烬。
无头身躯晃了晃,竟又张开双臂扑来!
更令人心沉的是封锁。
整片街区早被动了手脚,传讯的纸鹤飞不出三丈便无火自燃。
地下铺设的电话线路被某种力量粗暴掐断。
文灵半刻钟前冒险冲回值房摇通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嘶哑断续的忙音。
随后便是彻底死寂。
“纸灵门的余孽!”
奎山暴喝一声,钵盂大的拳头,裹挟土黄色罡气轰然砸落。
将三具扑至眼前的纸马震得粉碎,纸屑如雪纷扬。
奎山粗眉倒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向院外照壁的阴影处。
仿佛要用目光将那藏匿者剜出来。
“能被奎山惦记这么多年,实乃老夫荣幸。”
沙哑如老旧风箱、又似砂纸摩擦铁锈的声音,自阴影深处缓缓渗出。
一道干瘦如竹的身影踱步而出。
来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一对眸子精光闪烁。
却透着鹫鸟般的残忍与冰冷。
最奇的是他那双手,十指细长得异乎常人。
关节突出,指尖还沾染着些许未干的、暗沉黏腻的纸浆。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焦黄参差的牙齿:
“一别经年,奎山司长风采不减。
只是不知……骨头是否还如当年那般硬?”
奎山瞳孔骤然缩紧,一字一顿从齿缝里迸出:
“纸冥……你竟没死?”
“嘿嘿……没亲眼看着你咽气,老夫怎舍得先走一步?”
纸冥阴恻恻地笑着,细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空中一撚、一扯。
数十片薄如蝉翼、剪成人形的红纸便凭空浮现,飘飘摇摇落地。
触地瞬间,纸片迎风即长。
扭曲膨胀,眨眼化作数十具手持利刃。
面目狰狞的鲜红纸人,加入围攻队列。
奎山当然认得他,更认得这诡异邪术。
当年纸灵门祸乱西南三县,正是奎山在京畿安平总司任职时,亲手督办并破获的重案。
这一脉走的乃是纸修中的偏锋邪径,凭一对以心血祭炼的本命剪刀。
配合独门秘法炮制的灵纸,便能将剪裁出的万物赋予短暂活性,驱如臂使。
若仅止于此,安平司或许只会将其列为旁门左道加以监控,未必会大动干戈。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各种奇技淫巧、魑魅魍魉多了去了。
哪里管得过来?
真正让纸灵门登上安平司必杀名录,引来奎山亲自率队剿灭的,是他们炼制灵纸的材料与工艺。
以人皮为纸,以生魂为引。
寻常纸修催动纸傀,消耗的是自身精血神魂。
故虽有奇诡,却难成规模,亦易反噬。
纸灵门却另辟了一条血腥捷径。
专剥活人之皮,尤以无辜惨死、怨气冲天者的新鲜人皮为最佳载体。
并且为了效果最好,纸灵门选择的对象,往往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因为大奸大恶之人早就有了赴死准备,所以这样的人哪怕是被活剥皮也不会有巨大的怨气。
反而是那些无辜良善之人,他们被剥皮时的怨气最大。
怨气愈浓烈,制成纸傀后便愈凶戾难挡。
短短数年光景,西南之地便有数百户良善百姓家破人亡。
男女老幼被生生掳去,于极尽痛苦中被活剥人皮。
抽离生魂,最终制成一张张怨灵纸。
当年那一战,奎山亲自格杀纸灵门长老七人。
麾下精锐剿灭门徒三十有余,掌门纸冥身负致命重伤。
坠入怒江激流,众人皆以为其必尸骨无存。
万万没想到,这老鬼不仅没死。
竟还敢卷土重来,更在这年关节口,直扑安平司衙署!
“文灵!陆署长那边联系上了吗啊?”
院角植物人快速询问道。
他双臂衣袖碎裂,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树皮般的纹路。
十余条坚韧藤蔓自掌心激射而出,将扑近的纸傀暂时逼退。
但藤蔓上已满是纸刀切割的伤痕,渗出绿色汁液。
文灵咬牙,再次从怀中贴身内袋摸出一枚刻画着繁复纹路的龟甲铜符。
指尖运力,啪地捏碎。
铜符化为一道微弱流光试图窜向天际,却在离地不足两丈处撞上一层无形屏障。
滋啦一声,消散成几缕青烟。
她脸色惨白,哑声道:“所有传讯符箓都被隔绝了,电话线也断了。
我刚才试过最后一次,接通了,但对面……没有声音!”
奎山闻言,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脸上横肉抽动:
“纨绔子弟,果然靠不住!危急关头,岂能寄望于这些膏粱纨绔!”
奎山不再多言,左脚微微后撤半步。
周身气势陡然沉凝如山岳,右脚随即擡起。
而后朝着染血的地面,猛然踏落。
“轰隆!!!”
一声闷响,仿佛地龙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