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文灵姐。
到了我那儿,只要你自己乐意,想穿什么便穿什么。”
文灵闻言,莞尔一笑,霎时间如冰河解冻。
眉眼间的忧色都被这笑意冲淡了几分:
“还是陆少爷懂得心疼人。”
她略一迟疑,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
“陆少爷,恕我冒昧,陆家……对此事是何态度?”
陆景安并未隐瞒,坦言相告:
“陆家的态度,在眼下这盘大棋里,其实无关紧要。
即便我们此刻表态支持某一方,也无人会真正在意或倚重。
反而,因与胡家交恶。
若我们表态支持北边,只会让胡家更有借口和便利来打压拿捏我们。”
陆景安顿了顿,眼神锐利。
“说实话,北边动作如此之快。
通电来得如此之急,也出乎我的预料。”
陆景安忽然想起一事,提醒道:
“对了,据我所知,此番辫子军和关外的萨满修士。
很可能会成为北边倚重的先锋力量。
你们需得多加留意。”
文灵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帮前朝余孽,还真是贼心不死,闻着点腥味就凑上来了。”
陆景安语带嘲讽:“千载难逢的从龙之功,问鼎天下的机会,错过了恐怕再无下次。
此时不跳出来搏一场富贵,更待何时?”
文灵若有所思,眸中灵光一闪:
“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急切地发出这份通电了。”
陆景安和其他人都看向她。
文灵缓缓道:
“或许,就是为了这些辫子军和萨满教的人。
再晚上一些时日,这些前朝遗老遗少最后那点影响和号召力。
恐怕就要彻底消散在风里了。
他们等不起。”
陆景安微微颔首,这倒是个他未曾细想的关节。
在陆景安眼中,这些势力早已是冢中枯骨。
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和群体里,那面旧旗子或许还能晃出些许影子。
陆景安并未在安平司久留。
临行前,陆景安又郑重嘱咐了一遍。
若觉局势有变,或自身难保,务必及时联络。
安平司众人纷纷道谢。
文灵起身,将陆景安送至公署门外。
檐下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陆景安驻足,回头望了一眼灯火昏暗的内堂,压低声音道:
“文灵姐,有句话,方才在屋内不便明言。
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提醒你一句。”
文灵见他神色严肃,也凝神细听。
“越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之时,人心便越加叵测,难以揣度。”
陆景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或许你们阴山县安平司上下,此刻皆无二心。
但其他州县的分部呢?
安平司总衙的上峰呢?
难保无人动那改换门庭的心思。”
陆景安目光深邃,看向文灵:
“所以,即便是来自安平司内部的指令。
我也望文灵姐你能慎之又慎,多方印证。
莫要事事皆以奎山首领马首是瞻。”
文灵神色一凛:“陆少爷的意思是……”
“奎山首领忠诚、坚毅、守原则。”
陆景安缓缓道。
“太平年月,这是最为可贵、最易青云直上的品质。
但在此乱世……过于执着于忠诚与原则。
有时反而会带着身边所有人,一同走向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