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自己怎敢痴心妄想!
少爷是天上的云,自己是地上的泥。
能得少爷这些年庇护关照,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岂敢再贪图更多?
反而是崔姐姐,出身似乎也不凡,见识广博。
容貌身段更是万里挑一,和少爷站在一处,那才叫般配……
崔结衣见兰花偷眼瞧自己,哪能不知这小丫头心里转的念头。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坦然道:
“我呢,若是少爷肯花银子养着,名分不名分的,倒不在乎。”
她眼波流转,忽又起了捉弄的心思。
“或者……等你出去了,来给我当丫鬟?
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做我的“通房丫头’,
说不定还有机会近水楼……”
“崔姐姐!”
兰花羞得无地自容,扭过头去,再不肯听她说这些荒唐话了。
这时,场中的陆景安已打完收势。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
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
兰花连忙收敛心神,捧着温热的毛巾小跑过去。
陆景安接过,随意擦了擦脸上颈间的汗珠,便径直走向练功房内侧。
那里砌着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浴桶,以青砖和特制泥灰垒成。
边缘打磨光滑,方便进出。
桶内热气氤氲,深褐色的药液翻滚着。
散发出浓郁而奇异的草木气息。
这是按照崔结衣改良的古方调配的筑基药浴。
能强健筋骨、滋养气血。
先前剿灭白霆,从其座船上缴获的大量珍贵药材。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让这药浴的效果更上一层楼。
陆景安褪去汗湿的练功服,露出精悍匀称、线条流畅的身躯。
跨入浴桶,缓缓坐了下去。
温热微烫的药液瞬间漫过胸口,只留脖颈与头部在外。
陆景安闭上眼,默运心法,引导药力渗入四肢百骸。
“兰花,放药。”
崔结衣观察着药液色泽的变化,将手边一个竹筛递过来。
里面是几样刚刚处理好的、形态各异的药材。
“误,来了。”
兰花应声,接过竹筛,小心翼翼地走到浴桶边缘。
她本已告诫自己不可胡思乱想。
可目光一触及桶中闭目养神的陆景安,那紧实的肩膀。
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水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崔结衣方才那些不着调的话语,便不由分说地再次钻进脑海。
心一乱,脚下便虚浮。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兰花踩到了浴桶边缘不知何时溅出的水渍,脚下一滑。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直直朝浴桶里栽了下去!
“噗通!”
水花四溅。
兰花惊慌失措,双手在水中胡乱划拉,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慌乱中,她似乎撑到了一处坚实而富有弹性的地面。
借力猛地向上一挣一
她坐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鸭子坐的姿势。
面对面,跨坐在了陆景安的腰腹之间。
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咫尺。
崔结衣不久前才说的主动些、跌进浴桶、往怀里一坐……
竞在此刻以一种荒诞无比的方式,悉数应验。
可兰花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只是走了神!
冰凉又温热的药液浸透了单薄的女仆装,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少女青涩而窈窕的曲线。
湿漉漉的黑发粘在通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水珠顺着发梢、下巴,滴落在微微起伏的胸口,没入更深的水中。
她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惊慌、羞窘和无措。
像一只受惊后掉入陷阱的小鹿。
“少、少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急于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少爷,我不是……我不是想勾引你,不是,我不是想当姨太太,也不是,也不是……少爷我真不是存心的!”
越说越乱,越描越黑,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陆景安睁开眼,眸色深沉。
看着眼前惊慌失措、浑身湿透的少女。
水汽蒸腾中,她肌肤胜雪,红晕蔓延。
那份青涩的诱惑力被放大了十倍。
陆景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句平静的话,像是有魔力,让兰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她整个人仿佛脱力般,软软地往下一坐
下一刻,
猛地弹起,脸上血色更盛,几乎要晕厥过去。
“少爷!我、我刚刚是不是砸到你了?”
她慌乱地说着,下意识伸手向水下摸索,想要确认。
兰花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她触电般缩回手,整个人羞得快要融化。
挣扎着想从这尴尬至极的处境中逃离。
可浴桶内壁湿滑,药液粘腻。
她非但没站起来,反而脚下一滑,再次重重坐了回去!
“……”一声极轻的、破碎般的呜咽从兰花唇边溢出。
她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只觉得浑身滚烫。
比桶中的药液还要灼热百倍。
接二连三的意外挑衅,纵然陆景安心志坚毅。
此刻也有一股无名火从小腹直冲头顶。
陆景安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早已停下动作、正饶有兴致抱臂观望的崔结衣,声音暗哑:
“崔医师……是打算一起,还是?”
崔结衣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啐了一口。
连忙将目光移开,弯腰拾起自己的高跟鞋,利落地套在脚上。
“哒、哒、哒……”
鞋跟敲击青砖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带着笑音的调侃:“你们继续吧,春宵苦短,我可不敢打扰陆少爷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