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这就去!让厨房立刻把温着的饭菜端到花厅!”
兰花捂着头,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开。
跑到门边时,用极细极微,却刚好能让陆景安听见的声音嘟囔:“若…若是少爷…其实也不是不行……陆景安闻言,摇头失笑,这丫头……
花厅。
红木圆桌上已摆开几样精致却不奢靡的菜肴。
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正冒着热气。
陆景安与陈煊相对而坐。
陈煊目光如电,在陆景安身上扫过,眼中精光一闪,已是了然。
陈煊端起酒杯,直接问道:“突破了?大成之境?”
陆景安点头,执壶为陈煊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侥幸迈过门槛。
还要多谢师傅昨日手下留情,更以实战点拨。
否则按部就班,怕是要等到年后了。”
陆景安举起酒杯,神色郑重:“这一杯,敬师傅。”
陈煊也不多言,举杯相碰,清脆一响,两人同时仰首饮尽。
酒是温和的黄酒,入喉暖融,驱散了冬日最后一丝寒意。
放下酒杯,陆景安转而问道:“师傅,那位“许先生’,昨日可来了?”
“来了。”
陈煊放下酒杯,语气平淡。
“支票已亲手交予老爷。人,未住进陆府。”
“哦?住在何处?”
“隔壁街,“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陈煊报出地址。
陆景安点点头,不再多问。
眼眸微垂,看似在品尝菜肴。
实则已是悄无声息地发动了【因果有声】。
无形无质、却玄妙非常的感知。
如同水银泻地,又似蛛网延伸。
瞬间越过陆府高墙,覆盖向隔壁街的悦来客栈。
客栈一楼食肆已过饭点,只有两三桌客人低声交谈。
跑堂倚着柜打盹。
感知蔓延上二楼,十二间客房,大多有人。
商贾的算盘声、夫妻的低语、孩童的哭闹……
驳杂的信息流涌入意识。
陆景安快速筛选。
大多数房间都能“听”到人迹。
唯独那天字三号房,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不在?还是……”
陆景安心念电转,否决了外出的可能。
此等关键时刻,这许先生人生地不熟,岂会轻易离开落脚点?
陆景安将感知的焦点,从探寻生命转为更细微的层面。
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差异、尘埃的沉降轨迹。
果然!
在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央。
空气的流动有着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滞涩与回旋。
仿佛有一尊无形的火炉,在缓缓散发恒定热量。
扰乱了原本均匀的气场。
而且,房间内尘埃落定的模式,也隐约勾勒出一个盘坐的人形轮廓!
“好高明的敛息匿形手段!”
陆景安心中暗赞。
若非自己有【因果有声】这等非常规能力。
且刻意转换探查角度,几乎要被瞒过。
当然,若陆景安强行凝聚感知,刺探那人形轮廓中心。
必会立刻引起对方警觉。
点到即止。
陆景安果断切断了探查,感知如潮水般退回。
几乎就在他收回感知的同一刹那。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内。
一直仿佛泥雕木塑般盘坐在床榻上的许先生,眼皮骤然掀起!
一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中竞亮如寒星。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窗棂、桌底、梁上、门后……
视线所及,纤毫毕现。
没有异常。
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或窥视的痕迹。
方才那极其短暂,几乎微不可察的被注视感。
更像是对这房间整体的、模糊的扫描,而非针对他本人。
许先生眼中精光缓缓收敛,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沉。
许先生轻轻吁出一口气,白色气箭吐出尺余长,久久不散。
“或许…是错觉。”许先生低声自语,重新阖上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