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山也不客气,直接提出要求:“我想借你们水巡署的铁甲船,在沧澜江上,尤其是三县交界江段仔细巡查一番。
确认灵窝是否真的在江上,也看看有无异常。”
“可以。”陆景安爽快应下,“我这就安排,你们稍后便可出发。”
文灵有些意外:“这么急?”
陆景安脸色微沉:“不急不行。今日的号外,你们看了吗?”
文灵点头:“看了,说萧山县境出现乱党活动,击溃了当地的治安署,势头不小。”
“乱党?”
陆景安冷笑一声。
“十有八九是白家自导自演。
有了这个由头,他们便可顺理成章地调动兵马,控制要道。
等他们真的全面封锁水陆通道,你们再想上船勘察,就难如登天了。”
奎山闻言,不再犹豫,豁然起身:“文灵,叫上其他人,带上家伙,马上去码头!”
“我跟你们一道,节省时间。”陆景安也站了起来。
两辆黑色轿车穿过阴山县城的街道,驶向码头。
陆景安的车内,林清雅坐在副驾驶。
依旧沉默地望着前方,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疏离。
文灵与陆景安坐在后座。
车子碾过青石板路,微微颠簸。
文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问道:“陆公子,白家这次来势汹汹,你们陆家……顶得住吗?”陆景安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商铺、招牌,缓缓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透着坚定。
“但顶不住也得顶。
如今已无退路。
白家和洋人要切断三县联系,掌控水道,我陆家是他们的眼中钉。
或许他们会先挑更扎手的胡家下手,但无论如何。
这一关,避不过去。”
文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
却发现在此刻的局势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车子很快抵达喧闹的码头。
江风带着水腥气扑面而来,大小船只桅杆如林,苦力号子、汽笛声、商贩叫卖声交织成一片。看到陆景安的车,立刻有水巡署的队员小跑着过来。
利落地拉开车门,挺身敬礼:“署长!”
陆景安下车,简短吩咐:“挑一队可靠弟兄,准备好铁甲船,配合这几位安平司的长官出巡沧澜江。一切行动,听从奎山司长的指挥。”
“是,署长!”队员领命,快步跑向停泊在专用码头的那艘黑沉沉、覆盖着钢板的铁甲船。约莫两刻钟后,一切准备就绪。队员跑回来报告:“署长,船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陆景安对奎山等人点点头:“诸位,请吧。江上情况,随时沟通。”
奎山抱拳:“有劳。”
说罢,便带着文灵、林清雅等人,跟着水巡队员朝铁甲船走去。
就在陆景安目送他们登船,铁甲船烟囱冒出黑烟。
发动机开始隆隆作响之时,一个水巡队员气喘吁吁地从码头办公室方向狂奔而来。
一边跑一边挥舞手臂,焦急大喊:
“署长!不能出船!署长,等一等!”
陆景安眼神一凝,非但没有叫停。
反而对船上的水巡队员打了个“立即出发”的手势。
铁甲船解缆,缓缓驶离码头。
破开浑浊的江水,向上游驶去。
那队员这时才冲到陆景安跟前,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署、署长!不能出船啊!”陆景安面色平静,看向他:“为何不能?我水巡署的船,出巡江面,有何不可?难道要听你指挥?”那队员吓得一激灵,连忙立正站好,脸色发白:
“卑职不敢!
是、是刚刚接到省城守备司令部急电!
因萧山县乱党猖獗,为防其流窜。
守备司令部已下令全面接管三省交界水陆要道,实行临时管制!
没有守备司令部签发的通行令,任何车辆船舶,不得跨界通行!”
江风忽紧,吹得陆景安的衣襟猎猎作响。
他望着铁甲船远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脸色仓皇的队员。
封锁令,来得比他预料的还要快。
而这,恐怕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