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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喝彩、痛哭、叫好————

种种声音匯聚成滔天声浪,席捲整个码头,直衝云霄。

陆景安起身,按照预先安排,准备接受记者提问。

然而他刚站定,一名身著制服的情报员便急匆匆挤开人群。

小步快跑上台,俯身在他耳边急急低语了几句。

陆景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舒展。

他对副署长略一示意,便不再多言。

转身大步离去,黑色军氅在身后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卫兵迅速跟上,分开人群。

护送他登上早已候在一旁的汽车。

“少爷,是胡秘书长的电话?”车內,一直如影子般跟隨的陈煊低声问道。

“嗯。”

陆景安靠在后座,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纯金火机,开合间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电话直接打到了水巡署。我那时不在,便转接到了父亲那里。”

陈煊脸上掠过一丝歉然:“少爷,给你添麻烦了。”

陆景安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傅,我说过,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如此。

您予我的助力,远比您想像的要大得多。

何况父亲早已料定,这即將成立的新市治安警备厅”厅长之位,是个烫手山芋。

李家背后站著白家,他们绝不会坐视这块肥肉,落入陆家口中。

此时顺势让出,未尝不是以退为进。”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治安署。

陆景安带著陈煊,径直来到署长办公室。

陆怀谦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望著楼下街道。

电话听筒安静地搁在座机上。

“父亲,胡秘书长说了什么?”陆景安关上门,开口问道。

陆怀谦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將香菸放在菸灰缸边缘:“无非是些场面话。

责怪我们擅作主张,未及请示。

说李家之事,本可私下协商。

徐徐图之,不该如此激切,闹得满城风雨,让他被动。”

他顿了顿,看向陆景安。

“稍后你亲自回个电话,语气恭谨些,该认的错认下。”

陆景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讥誚的笑:“胡秘书长是担心,这盖子一揭开。

想分李家这块肉的人太多,最后落到他碗里的,反倒少了吧。”

陆怀谦默认,拿起香菸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是自然。利益均沾,哪有独吞来得痛快。”

“那么,合併后的厅长位置,胡秘书长是决意不肯给了?”陆景安问得直接。

“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已是这个意思。”

陆怀谦弹了弹菸灰。

“新厅长的人选,多半是那位周专员。

胡秘书长派他来,本就存了制衡与接手的心思。

这步棋,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陆景安闻言,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果然,能坐到那个位置的,没有一步閒棋。

相比於我们这等地方家族。

胡秘书长自然更信任,自己从省城带来的嫡系。”

陆怀谦看著儿子冷静的模样,心中稍安:“你看得明白便好。

从一开始,我们便知此事难成。

所求也不过是借势而立,把胡家带进来。

如今局面,虽未竟全功。

但借剷除水妖之威,你陆景安之名已响彻三县。

水巡署也实打实握在了手中。

这,便是根基。

至於厅长虚位,不必强求。

尤其是在已知晓李家背后站著白家的情况下。

此时退一步,非是惧怕。

而是避其锋芒,免成眾矢之的。”

父子二人又低声商议片刻。

陆景安才走到电话旁,摇动手柄,接通了通往省城的专线。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了胡秘书长,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出乎意料,他並未疾言厉色。

反而先是亲切表彰了陆景安临危受命,雷厉风行,一举剷除沧澜江水患的功绩。

表示已亲自擬文为其请功,不日嘉奖令便会下达。

言辞间颇多勉励,称讚陆景安。

“年少有为,胆识过人,將来前程必不可限量”。

接著,才以长辈提点后辈的口吻。

委婉批评了此次公开揭发李家之事操之过急。

欠缺周全,易打草惊蛇。

语气恳切,仿佛真是为陆景安考量。

陆景安握著听筒,语气恭顺。

將一切揽在自己身上,称自己。

年轻气盛,见罪证確凿。

念及罹难百姓,一时激於义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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