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无能,折了八个弟兄。”
赵老栓说完,深深低下头,不敢看陆景安的背影。
陆景安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递过一块洁白的手帕:“將额头的血擦擦。”
赵老栓双手微颤地接过,那方柔软洁净的织物。
小心地按在伤口上,白帛迅速染上一团暗红。
“你们做得不错。”陆景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回去告诉所有人。
活著的,每人领一百块大洋奖励。
死了的,三百块大洋抚恤金。
让他们的妻儿直接来领。
另外,遗孀孤儿可留在阴山县,我会安排营生的伙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老栓浑浊却忠诚的眼睛上:“不论死去的还是活著的,从今日起,皆录入水巡署编外人员名册。”
赵老栓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百块大洋,足够普通人家数年嚼用。
抚恤金更是丰厚得超乎想像。
而最关键的是那个编外人员的身份。
这意味著他们这些曾在江上討生活、半匪半官的人。
终於有了个清白的名分。
“多谢署长!我、我代大家谢署长大恩!”赵老栓说著就要跪下,却被陆景安抬手虚扶住了。
“如今不兴这一套了。”陆景安淡淡道,“你也是水巡署正式水巡员了,往后行事,要有官家的体统。”
“是、是————”赵老栓哽咽著,胡乱抹了把脸。
“以后这等脏活,你们不必亲自做了。”
陆景安走回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再物色些可用的水匪去护航,你们从旁帮衬即可。
另外转告大家。”
他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我不会让弟兄们白死。刘家和李家,必要付出代价。”
“属下明白!”
“去吧。你女儿在后院,正跟先生识字。去看看她。”
赵老栓连声道谢,倒退著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將一室昏黄的光锁在屋內。
陆景安静立片刻,走到电话机旁,摇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