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首巡在即。
码头上,两艘铁甲船升起旌旗。
蒸汽锅炉低沉轰鸣,烟囱吐出缕缕灰烟。
百余名精选的署员已列队登船,劲装挎枪,神情肃穆。
陆景安並未多作慷慨陈词。
他立在船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而后只沉声吐出两字:
“出发。”
命令即下,轮机转动。
两艘铁甲船一前一后,犁开浑浊江水,向著上游缓缓驶去。
陆景安与陈煊坐镇前船,领五十人。
黑熊率另一船,同样五十人,紧隨其后。
铁甲船航速约十五节,溯流而上。
巡视这三百里沧澜江一个往返,大致需六个时辰。
江风扑面,带著水腥与隱约的土腥味。
陆景安凭栏而立,望著眼前浩荡江水与两岸不断退去的屋舍、田野、山峦。
悄然將【因果循声】的天赋全力展开。
对旁人而言,此番巡江或是彰显存在,或是例行公事。
但对陆景安,这却是真正“聆听”沧澜江的契机。
江面宽窄不一,阔处百余米,窄处仅三十米许。
以他此刻能力,天赋感知足以覆盖两岸。
然而他此番所要“听”的,远不止水面与岸上的人声鸟语、车马喧囂。
他的意念,如无形丝缕,缓缓探入水下。
幽暗的江水深处,潜流暗涌。
水草摇曳,鱼群穿梭。
更深处,有沉船朽骨,有怪异潜藏,有寻常渔夫永不会知晓的秘密。
沧澜江滚滚东流数百年,水下世界。
才是它最真实、也最莫测的剖面。
“若能寻得一头合適的水妖,以【精神控制】驾驭,日后行事,必能便捷许多。”
陆景安目光投向江水深处,眼神幽静,心中盘算悄然成型。
风鼓起他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是肃立待命的署员,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沧澜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