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贺老等人即將踏出它妖力笼罩的核心范围之际。
异变陡生!
那跟在后面的李昭林,空洞的眼眸深处。
骤然闪过一丝极细微、却异常清明的厉色!
下一瞬,他原本僵直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
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竟硬生生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
朝著山林之外亡命奔去!
脚步踉蹌却快得惊人,与方才的呆滯判若两人。
“吼!”
虎妖显然没料到这已死的玩具竟能反抗。
惊怒交加,更强烈的咆哮轰然爆发。
声浪凝若实质,肉眼可见地盪开一圈波纹。
四周树木枝叶簌簌狂落,地面浮尘为之震盪。
狂奔中的李昭林如遭重锤。
脑中“嗡”地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喉头腥甜上涌,几乎栽倒。
但他狠咬舌尖,剧痛刺激下。
竟凭著股疯狂戾气,硬是撑住了。
脚步不停,反而更快!
这下,连暗处的虎妖都愣了剎那。
它分明记得,这个人类被自己利齿穿透脖颈。
气息断绝,死得不能再死。
为何……还能动弹,甚至保有神智?
李昭林此刻能活过来,自然非因己身修为。
当年留洋海外,他曾机缘巧合。
以重金叩开某神秘教派之门,找到了一种死而復生的法门。
他本打算用作关键时刻金蝉脱壳的最终底牌。
却不料在这荒山野岭,折在了一头畜生手里!
毕竟这法门,一生仅可动用一次。
狂奔中,李昭林忽觉腹部传来阵阵冰凉粘腻之感。
伴隨剧烈奔跑的顛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滑出、拖拽。
他下意识低头一瞥,
就著惨澹月光,
他看见自己长衫下摆已被鲜血浸透,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自肋下延伸至小腹,
皮肉狰狞外翻。
隨著奔跑的起伏,內里一团团模糊的冰冷的臟器。
正不可抑制地缓缓涌出、垂落。
甚至拖拉在满是碎石枯枝的地面上!
“嗬……”
李昭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无边的恐惧与噁心瞬间攫住了他。
这秘法只能维繫残缺之身短暂活著。
如此重伤,五臟离位,纵然真灵未散。
这具皮囊也支撑不了多久,终將彻底崩坏。
恐惧过后,便是滔天的怨恨。
炽烈如火,焚烧著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恨李家决策失误,恨自己时运不济。
但最深处那熊熊燃烧、几乎要將他灵魂都点著的毒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