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押注林家,便是开罪陆家。
如今庄家倾覆。
陆家的刀,下一把会不会落到自己颈上?
无人知晓,这才最是煎熬。
从午后到深夜,陆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拜帖送了五六轮。
可陆怀谦一概不见。
只推说“案情重大,无暇分身”。
越是拒之门外,门外的人便越是惶惶。
他们何尝不知这是陆怀谦的敲打?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除了一次次递上更谦卑的帖子,又能如何?
有人惶惶不可终日,自然也有人春风快意。
譬如司徒逸云与陈鹤庆。
这两位武馆馆长。
此番可谓押中了惊天重注。
一举攀上了阴山县即將崛起的最高枝。
往后,武馆街的古武门庭,唯陈鹤庆马首是瞻。
而各家把式场,也只剩司徒逸云一个声音。
世事奇妙,这一对往日因爭抢生源。
理念不合而势同水火的冤家。
今夜竟能同桌对饮。
“陈师傅。”
司徒逸云满面红光,举杯道:
“往后跟著陆家。
你我总算不必再为那些,柴米油盐的琐事爭得面红耳赤。
往日恩怨,不如就此揭过,如何?”
陈鹤庆面色依旧板正,但眉宇间的凌厉已缓和许多。
他抿了一口酒,声音低沉:
“只要你司徒馆长的手,往后不伸到我武馆街的地界,陈某自然乐得清静。”
虽不热情,但比起以往见面如同见仇寇,已是天壤之別。
说到底,往日诸多齟齬。
大半源於生存之爭。
如今生存无虞,许多固执便也鬆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