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长亲自坐镇分发。
每发一人。
必高声念出名字和应得数额。
领了钱的人无不喜笑顏开。
接过沉甸甸的大洋后,都自觉转身。
朝陆景安的车子方向恭敬鞠躬或抱拳致谢。
一时间,“谢陆少赏”之声此起彼伏。
陆景安安然坐於车內,隔著玻璃微微頷首。
心道能当上科长果然是不一样的。
赏钱发得差不多时。
一名治安员匆匆跑来。
在刘科长耳边低语几句。
刘科长面色一肃,挥退来人。
整了整衣冠,快步来到陆景安车旁。
躬身低语,声音压得极低:
“陆少,李家的人到了,车队已到街口。”
陆景安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忙碌这大半日,流了这许多血。
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他想起之前李景林对林守信叫囂的那句
“陆家还敢只还我一具尸首不成?”。
心中冷笑。
今日,陆家自然不会只还一具尸首。
这么多尸体,只还一具。
剩下的,陆家难道就好存放了?
“知道了。”
陆景安语气平淡,
“稍后交涉,你出面即可。
我一介布衣,不便参与公务。”
刘科长心领神会,立刻挺直腰板:“卑职明白,定当妥善处置。”
几乎就在刘科长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阵急促杂乱的汽车引擎声与剎车声由远及近。
数辆轿车带著一股煞气,猛地停在林家残破的院门外。
新郎官打扮的李家大少。
脸色铁青得嚇人。
在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的劲装老者,一左一右护持下。
猛地推开车门,踏了下来。
他脚步虚浮,眼眶泛著纵慾过度的乌青。
与这满院肃杀格格不入。
但脸上的怨毒与阴鷙,却浓得化不开。
一直闭目养神的陈煊,稍稍坐直身体,对陆景安道:
“少爷,来了两个硬手,身手不弱。
我下去照应一下,以防万一。”
陆景安点头:“有劳师傅,小心行事。”
陈煊无声推门下车,如渊渟岳峙般立於车旁。
並未上前,但那隱隱笼罩全场的气势。
已让李家大少身侧的两名老者瞳孔微缩。
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顿,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李家大少却恍若未觉,或者说已被愤怒冲昏了头。
下车后看也不看拦路的治安员,抬脚就要往院里闯。
“站住!”
刘科长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展。
拦在了李家大少面前,面色肃然,声音洪亮,带著公事公办的冷硬:
“此地乃是重大案发现场,正在勘查处置!
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