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重新回到玉清殿。
黄白难得再次公开现身于世，自然没有这么快离去。
天音寺、焚香谷、青云门的诸位高层，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这段时间以来对穷桑山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黄白并没有隐瞒，将穷桑山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以及发放桑帖的真正目的告知众人。
听完以后，殿中众人神情各异。
“原来如此。”
“倒是我等先前错怪阁下了。”
不少人面露恍然。
原来不是穷桑山横行霸道，将天下修士强行掳走杀害。
恰恰相反。
收到桑帖的人是被邀请前往穷桑参悟天书、交流道法。
只是其中不少人沉浸于天书奥妙，索性留在山中继续参悟，这才迟迟没有返回外界。
“不只是天书。”
黄白坐在殿中，继续说道：“尔等门下弟子，也可以前往穷桑论道，学习穷桑技艺。”
“无需加入穷桑，也不必改换门庭，保留原本的门派身份。”
“以后穷桑，便作为天下修士共同论道之地。”
这句话一出，殿外一些年轻弟子自然眼前一亮。
然而，道玄、普泓、上官策等门派高层，没有普通弟子那般兴奋。
反而一个个陷入沉思。
穷桑看似不争夺任何门派的弟子，实际上隐隐凌驾在传统门派体系之上。
长此以往，穷桑就会成为连接天下所有修士的中心。
如此一来，它根本不需要吞并任何门派。
只要保持这个地位，迟早有一天，穷桑都会压在正邪两道头顶。
普泓第一个提出异议。
“阿弥陀佛。”
“天书与各门各派秘法若是大肆传播出去，只怕得到力量之人越来越多，修真界反而会因此更加混乱。”
这个问题并不难理解。
法术越强，修士之间斗法造成的破坏自然越大。
若是人人都能轻易获得高深术法，未必就是好事。
黄白对此早有考虑。
“所以才需要诸位共同维持天下秩序。”
“划分三界，制定法令，让修士行事不再像过去那般肆无忌惮。”
说到这里，黄白目光扫过众人。
“我此次出来，也正想与诸位先定下一个规矩。”
“中下层弟子，不得轻易授予威力过大的术法与炼器之术。”
力量可以传播，却不能毫无门槛。
真正具有毁山断河之力的法术、法宝，依旧需要境界、心性与功绩作为限制。
道玄听到这里，缓缓开口：
“争斗之事尚且可以靠规矩解决。”
“可天下资源终究有限。”
“修士越来越多，穷桑又准备如何解决日益庞大的修士数量与修行资源之间的矛盾？”
这才是修真界真正绕不开的问题。
修士修炼需要灵药、异兽、法宝、灵山、灵脉。
天下各门各派之所以争斗不断，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资源有限。
你多占一座灵山，旁人便少一座。
你得到一株千年灵药，其他人自然便没了。
各派修士苦练斗法之术，说到底是为了在争夺之中占据更多优势。
黄白摇了摇头。
“天下很大，世上至少还有九成地域未曾真正探索。”
“即便今日的修士数量再增加数百倍，依照你们如今的消耗速度，一万年未必耗尽此界资源。”
黄白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如果修真文明在这种开放论道、共同推演的环境下发展万年，仍旧找不到脱离大地、进入域外星空的方法，那这个文明衰落，也怨不得旁人。
真正广阔的资源，从来不只存在于脚下这片土地。
只是如今的诛仙世界，被正邪之争与门户之见死死困在这里。
听完黄白描绘出来的宏伟蓝图，殿内一时间无人开口。
这件事牵扯实在太大。
即便道玄与普泓这等一派之主，也不敢仅凭自己一句话，便改变门派传承数千年的规矩。
道玄与普泓低声交谈片刻。
最终，普泓站起身来。
“事关重大，容我等回去与门中众人商讨，再给阁下一个答复。”
按照黄白描述出来的秩序，青云门与天音寺未必会吃亏，甚至可以借此得到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只是其中利弊复杂，远不是一两句话能够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