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子五心向天,闭目凝思。
冥冥虚空之中,云气汇聚。
隐约之间形成一棵神树。
此树泛着幽幽绿光,质地宛如青铜。
树身粗壮,枝干层层向上,共有三层九枝。
每个枝桠之上,都立着一尊鸟首人身的羽人。
这些羽人或持节,或执圭,或扶剑,或展翼。
一层又一层,宛如登天之梯。
黄白站在一旁,眉心太极眼微微轮转。
这是一门以神魂攀登、借观想之物修性命的存思法。
良久之后,栖云子缓缓苏醒。
他睁开眼,看到黄白站在旁边,便笑道:“此乃崂山一脉的存思之法。”
“观想通天之梯,以求白日飞升。”
黄白看着那些鸟首人身的羽人,试探性说道:“我好像在哪见过。”
栖云子神情微微一动。
他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乃崂山一脉的神树。”
“上古时代,三界秩序还未崩坏,少昊居于紫微,羽人持节巡视三界,维持秩序。”
“统领羽人的王名为蚕丛,蚕丛是太阳的化身,高居神树顶端,如太阳般普照八方。”
“蚕丛死后,鱼凫即位。”
“鱼凫传下存思秘法,便是崂山道统的由来。”
黄白静静听着。
栖云子继续道:“崂山原名牢山,祖师据说为羽人关押妖魔,因而居于此地。”
“后来少昊羽人消失,天地秩序崩坏,我们这一脉也渐渐衰落。”
“到了老夫这一代,已无几门像样法术了。”
说到这里,栖云子眼中浮现几分怅然。
他讲起了往事。
年轻时,崂山曾是这一带匡扶正义的势力。
那时鬼神见了崂山之人,无不绕道而走。
山下妖邪若敢害人,崂山弟子必定下山斩妖除魔。
百姓遇到邪祟,也会求到崂山门前。
那时的崂山,虽不敢说如上古羽人那般巡视三界,也算守着一方清明。
直到与阴司鬼王一战。
师父师兄战死,门派至宝流落鬼手。
只剩栖云子一人兢兢业业守着崂山。
自那之后,他被妖魔吓破了胆。
不敢再轻易下山除魔。
他只想着把道统传承下去。
崂山,牢山。
如今这座山,已经变成圈禁他内心的牢笼。
黄白听完,轻声说道:“终有一日,道友的门派定会发扬光大。”
“一定会的。”
栖云子笑了笑,笑容里多少有些不自信。
他暗暗打量着黄白。
其实跟黄白说这些,也有一些考量与试探。
弟子们实在不成器,崂山传承已经摇摇欲坠。
而黄白道行不低,又无师承。
等他死后,由黄白继承崂山道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最大的试探,就是黄白能否看到青铜神树。
若能看到,则与崂山道统有缘。
之后只需找个合适时机,向黄白坦白这一切。
接下来两日,栖云子有意无意说起修炼存思法的细节。
“修炼青铜神树存思法,重在神魂登天。”
“三层九枝,层层上攀。”
“神魂若能登临最高处,炼假为真,便算将这门存思法炼成了。”
“此法极难。”栖云子叹道:“老朽修行多年,不过才攀上第三枝。”
说完,他回去休息,只留下黄白独坐水榭之中。
夜风吹过,水面微皱。
远处山林黑沉沉一片。
黄白望着法坛上的鸟纹与神树意象,心中若有所思。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此界竟然与失落的少昊鸟国有关。”
如果猜得不错,这方世界可能正是少昊鸟国崩坏之后的结果。
上古的秘密,黄白已无从得知。
不过,这倒是个收集上古道统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