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雷法与火焰同时落下,强行轰破剑网。
层层剑势如同棋局崩塌,再也无法维持。
傅采林原本的剑势密不透风,似能将天地间所有变化都纳入计算。
黄白的法术并不只是“招”。
这些变化根本不是单纯剑势所能完全封锁。
望着即将落下的雷霆,傅采林喃喃自语。
“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必死。
只是临死之前,他想知道为何会这样。
自己毕生追求的东西,真的如此不值一提吗?
自己穷尽一生,将剑术推演到近乎天道棋局。
在真正仙道面前,仍然显得如此单薄。
云端之上,光芒轮转,异象万千。
道人缥缈的声音传来。
隐约之间,傅采林看到一只玄妙天眼垂落目光,似乎照进了他心中最深处的疑惑。
“世上没什么剑仙,剑就是剑,只是一种双刃冷兵器。”
黄白冷酷得近乎无情。
“与刀枪棍棒、锅碗瓢盆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人类发明的功能性工具。”
“你将道放在剑上,在本座眼里,与把道放在锅碗瓢盆上没有什么区别。”
“徒劳无功。”
黄白所听闻的最强剑仙是吕洞宾。
可吕洞宾真正擅长的是内丹道,专注的是性命双修。
所谓极情于剑,看起来很有逼格,若换成极情于锅碗瓢盆呢?
在真正求道者眼中,两者性质并无本质不同。
若有人借工具悟道,那是道在自身,不在工具。
“哈哈……”
傅采林惨笑出声。
“刀剑棍棒,锅碗瓢盆,原来如此。”
原来在神仙眼里,所谓剑道只是锅碗瓢盆般的笑话。
轰!
雷霆落下。
这位高丽宗师瞬间灰飞烟灭。
傅君婥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听到黄白的话,天刀宋缺神情一震。
他看向手中那柄视若性命的宝刀,眼中忽然浮现一丝茫然。
他一生极情于刀。
若黄白所说为真,刀也不过是一件工具。
刀道的根本,究竟在刀,还是在自己?
片刻之后,宋缺苦笑一声,松开手掌。
长刀落地。
铛!
宝刀落在破碎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越鸣响。
“原来如此。”
宋缺闭上双眼,任由藤蔓将自己捆绑。
他败了,心中原本坚不可摧的道,出现了一道裂痕。
冷龙一声咆哮,破开毕玄的炽烈火焰。
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位草原武尊冻成冰雕。
毕玄整个人被封在冰中,眼中仍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怒意。
至此,两名异族宗师命陨。
石之轩被缚。
宋缺弃刀。
只剩下宁道奇。
黄白从天空缓缓落下。
五彩羽衣如云霞翻涌,额头三枚天眼神异非常。
不睁之眼位于眉心中央,金纹如神印。
随着他越来越近,无垢仙躯散发出的玄妙道场,也缓缓笼罩四周。
令人心旷神怡,又让人不自觉生出敬畏。
破碎的地面之上,竟有嫩芽从裂缝中钻出。
黄白望着宁道奇。
“宁道奇,这才是真正的仙,你不过是个懦弱的武夫,既没有担当,也没有真正的逍遥。”
雷光在黄白指尖吞吐。
下一刻,狠狠贯入宁道奇天灵。
“真正的仙……”
“哎……神仙慈悲,可惜与我无关。”
宁道奇看出来了。
对于异族强者,黄白直接消灭。
对于汉人宗师,黄白并没有伤其性命,只当作交流切磋,甚至还有几分指点意味。
唯独自己,已经失去了被宽恕的资格。
临死之前,这位佛门打手、道家散人,内心油然升起悔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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