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又是故人。”
黄白站在人群之外，望向游神队伍前方。
八家将的前方有一个引路童子。
童子手拿玉如意，背后插着三角令旗，另一只手提着灯笼，脸上画着黑白相间的油彩，步伐轻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
每走几步，灯笼轻轻一晃。
微黄灯光在白日街头显得并不起眼，牵动着某种冥冥中的灵机。
不是白鹤童子，又是谁？
自红衣小女孩世界一别，起码已有一百多年未见。
当年那位白鹤童子赠他雷法，也曾在关键时候雪中送炭。
不知如今近况如何？
想到这里，黄白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来到游神队伍前方，拦住了白鹤童子的去路。
“别拦路！”
“闲杂人等让开！”
“先生，不要妨碍游神！”
几个身穿马甲的志愿者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把黄白劝到一边。
周围围观的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游神队伍本就讲究规矩。
尤其八家将、神将乩童出巡，更忌讳有人当众拦路。
就在志愿者准备靠近黄白时，白鹤童子的乩童忽然停下脚步。
他先是一愣，神情有些迷茫。
很快，他眼中的迷茫一点点散去，神情渐渐变得坚定。
脸上的黑白油彩，也像是忽然活了过来，线条变得栩栩如生，眉眼之间多了一种不属于凡人的灵性。
黄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感应之中，一股冥冥中的力量，正在从不知名的上界垂落下来。
“灵界。”
黄白若有所思。
这所谓灵界，应当不是某个神灵单独开辟的法界。
更像是这一系列下界之上的上层世界。
这与僵尸世界又有所不同，僵尸世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上界。
再往上，便只是各门各派的法界阴土。
比如茅山法界、龙虎山法界。
此地不同。
一个灵界下辖若干下界。
神灵居住于灵界之中，通过香火、仪式、乩童，降下神力。
这是更高级的世界结构。
白鹤童子伸出手，制止了上前阻拦的志愿者。
旁边一名老法师面色一变，似乎看出了门道，赶忙低声喝道：
“阿杰，快过来，不要乱碰。”
几个志愿者愣了愣，连忙退到一边。
老法师心中震动。
这分明白鹤童子亲自下凡。
黄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加入了游神队伍后方。
八家将开路。
神将巡街。
很快，游神结束。
众人回到庙宇之内。
庙中香火鼎盛，檀香袅袅升起。
烟气笔直向上，随后又在梁柱之间微微盘旋，隐约升向某个不知名的虚空。
黄白站在庙宇之内。
周围的法师恭敬侍立。
他们已经从卦象与神意之中得知，此人同样是一位神灵。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活的神灵。
地藏宫的师公站在一旁，忍不住偷偷打量黄白。
他心中又敬又怕。
眼前这名青年道人，看起来并无三头六臂，也无青面獠牙。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中发毛。
神灵是凡人模样，反而更显深不可测。
香火缭绕之间，黄白心神微微一动。
杳杳冥冥，恍恍惚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