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震得山林间的鸟雀扑棱棱飞起。
远远望去,只见上千名死士身披麻布短打,在项羽的带领下挥戈操练。
演武场边的廊下,项梁捋着花白的胡须,眯眼望着下这支日渐成型的军队,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军心可用。”他低声自语,“只需静待天时。”
项梁叔侄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天下皆反、一呼百应的机会。
颍川郡,颍水之畔。
此地曾是韩国故地,秦皇一统六国之后,韩国的公族遗民不愿出仕秦廷,携家带口隐居于山水之间。
夜幕渐深,一轮明月高悬中天。
一名面白如玉、留着短须的青年负手立于颍水之畔。
夜露打湿了他的双肩,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望着月光下的流水,心神早已飘向那永远回不去的故国。
他名叫张良,韩国公族之后。
祖父、父亲相继为韩国丞相,历五世韩王。
父亲含恨而终后,张良便散尽家财,遣散僮仆,将全部身家性命押在复韩之上。
“少主,该回去了。”
侍从忍不住上前低声劝道:“夜深了,此地不宜久留。”
张良默然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吧。”
嗖!
就在此时,身后草丛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不好!”
张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几乎是凭本能向侧方扑去,整个人贴着地面翻滚数圈。
噗噗噗!
他原先站立之处,七八根精钢弩箭已深深钉入泥土之中,箭杆犹在兀自颤动。
若方才躲避稍迟半息,他张良此刻已是一具浑身插满箭矢的马蜂窝了。
“拿下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林中猛然窜出十余名黑衣秦军,个个手持短弩弯刀,眼中凶光毕露。
另一边,颍水的下游。
河滩上篝火冉冉升起。
高要蹲在篝火旁,手里用木棍串着一只肥硕野鸡,架在火上不停翻转,烤得鸡皮滋滋冒油。
篝火的另一侧,宋无忌与黄白相对而坐。
宋无忌拨弄着篝火,面上带着几分不解,低声道:
“仙翁,我们行路速度未免太慢了些。以纸马的脚程,此去咸阳不过数日之途,如今走走停停,怕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了。”
“莫急。”黄白神色从容,伸手接过高要递来的半只烤鸡,慢慢咀嚼,“时机尚未成熟。”
他在等徐福借那陨石之力炼出长生不老药,才是他黄白正式动身前往咸阳的时候。
“有人!水里有人!”
高要忽然扔掉手中的烤鸡,大呼小叫着跳了起来。
只见这小子不知何时跑到了河边,正双手拽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
“咦?还有气?”
宋无忌快步上前,俯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他眉头一挑,二话不说便取出丹药化入符水,捏开那人的下巴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