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着月色,消失在山林深处。
……
山巅之上。
草木葱绿,云气蒸腾。
黎明时分,山间霞光铺开,湿润雾气从林木间缓缓升起。
一株参天古木之下,黄白盘膝而坐。
不远处,郑安期正围着篝火烤鱼。
只是他显然不是擅长庖厨之人。
鱼被烤得一面焦黑,一面半生,散发出一股古怪气味。
郑宝儿倒是不管这些。
她拿着黄白折出来的竹蜻蜓,在空地上跑来跑去。
竹蜻蜓随手一搓,便能飞出数丈远。
小女孩追着竹蜻蜓来回奔跑,笑声清脆,如银铃一般。
“神仙大兄!”
“祖父!”
“快看!”
郑宝儿举着竹蜻蜓,满脸得意。
郑安期连忙笑着应声。
“看见了,看见了。”
黄白则低头翻看竹简,心神大半都落在其中内容之上。
这些竹简,记载的正是韩终一脉的服菖蒲采气之法。
此法名为长春术。
以菖蒲为引,汲取草木中的清灵之气,久而久之,可洗涤脏腑,轻身延年。
若修为高深,还能借这口清灵之气为人治病,驱散体内浊气。
黄白看得很认真。
此法不算复杂,却另有巧思。
它不追求金石厚重,也不求猛药冲关,而是以清灵之气一点点温养肉身。
犹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治病救人……”
黄白看到这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盘古尸藓有修复肉身的功效。
既然长春术可以汲取菖蒲清灵之气,那能否以此法汲取尸藓精气?
尸藓精气虽带阴邪,却有极强的修复能力。
若能将其中阴浊尸性炼去,只留下修复肉身的生机,再以外丹法炼成一枚内丹,或许便能诞生一门新的神通。
黄白缓缓合上竹简。
他望向远处绵延群山,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条新的丹法思路。
盘古尸藓为药,菖蒲清气为引,以太阳真火炼出真精。
若能成功,便可炼出一枚专司修复、续命、复苏血肉的内丹。
“可以试试。”
黄白心中暗道。
不过此法既然由菖蒲长春术而来,仍需一点菖蒲作为引子。
他擡头看向篝火旁的郑安期。
“安期先生。”
郑安期正盯着那条焦黑的鱼发愁,听见黄白开口,立刻放下木枝。
“黄先生有何吩咐?”
《礼记·曲礼》有言: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
先生一词,此时已用来称呼德高望重之士,或有学问的长辈。
黄白道:
“去采些菖蒲过来。”
郑安期连忙起身。
“好。”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钻入山林。
等郑安期采药回来时,空地中央已经多出一尊三足两耳的丹炉。
丹炉青黑厚重,立在草地之上,炉身刻着玄妙纹路。
郑安期脚步猛地一顿。
他方才离开时,这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如此无中生有的手段,已经近乎神仙变化。
郑安期心头狂跳,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黄白没有让他回避。
郑安期犹豫片刻,还是厚着脸皮留在一旁观看。
他心中暗想:
若能学得黄先生半点本事,日后说不定还有复国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