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阴冷。
“朕还以为你会跑。”
“没想到你竟然没跑,这倒省了不少事。”
他原本还担心李隆基南逃蜀地。
一切都在长安等着他。
安禄山肥厚的手掌缓缓握紧,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大军继续进发。
长安城内。
大明宫。
殿内气氛沉重,宫灯白日里也点着,却照不散众人心头的阴影。
“陛下,贵妃,你们登上城头,安定民心吧。”
黄白站在殿中,说着商量的话语,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唐朝在天下人眼中失去威严,便是从天子南逃、长安沦陷开始。
从那以后,藩镇割据,皇权衰落,朝廷威严扫地。
往后一百多年,不过是慢性死亡的垃圾时间。
这一世,黄白不准备让李隆基再逃。
李隆基端坐主位,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思绪渐渐飘到远方。
当了四十多年的天子,他如何不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如果有活着的机会,哪怕身败名裂,哪怕背负骂名,他也想苟活下去。
如今已经没了这个选项。
宫门被控制,诸将站在太子和黄白一边。
等待他的,只有死这条路。
要么当场暴毙,李亨即位,自己留下晚年昏庸的千古骂名。
要么站上长安城头,在史书上留下一个美满些的结局。
李隆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又恢复了几分昔日开元天子的锋芒。
“也罢。最后再当一次圣天子。”
李隆基面色肃然,仿佛回光返照,恢复了以往雄姿英发的模样。
宫人替他整理冕服,戴好冠冕。
杨玉环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开这场劫了。
李隆基起身来到大殿。
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所有人都擡头看向他。
有人惶恐,有人期待,也有人暗暗观察黄白的神色。
李隆基环视众人,声音在殿中回荡。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若要攻破长安,伤吾百姓,便先从朕的尸体踏过去。”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像极了那个曾经开创开元盛世的圣天子。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纷纷跪下,山呼万岁。
一些老臣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直呼曾经的圣天子回来了。
李隆基擡手压下群臣呼声,脸色渐渐变得冰冷。
“来人。”
“押奸臣杨国忠,阵前斩首祭旗。”
这道旨意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人心头都是一震。
这一次,没有人替杨国忠求情。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杨国忠必须死。
很快,在黄白、太子李亨,以及诸将的协助之下,长安城内的局面被迅速维持住。
各坊戒严,粮仓开启,安抚百姓。
御林军重新整队,登上城头。
“国师,圣人。”
一名将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城内御林军尚有一万。”
“郭子仪与李光弼两名节度使,已率领大军赶来。”
“只要我们坚持半个月,就能等到救兵。”
“半个月吗?”
城墙之上,李隆基眉头紧锁。
他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叛军,喉结微微滚动。
这半个月,听起来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