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梵文暗淡失色。
墙壁上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壁画也随之褪去颜色,原本庄严神圣的佛国景象,转眼变得灰败破旧。
舍利子的光芒消失。
佛光散尽之后,它重新恢复圆满的赤红内丹模样。
丹体温润,红光内敛,隐隐有一抹火意流转。
“回去吧。”
黄白将内丹收入雮尘珠,带着黄天七子离开。
众人沿着塔阶下楼。
塔内昏暗狭窄,脚步声在木阶与砖墙之间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等他们走出宝塔之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声响。
哢嚓。
先是木梁断裂。
紧接着,砖石崩开。
轰隆!
宝塔轰然倒塌,烟尘四散。
滚滚灰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半片院落。
大兴善寺的沙弥僧侣四处逃窜,他们唯恐这帮煞神找上门来。
黄白对此视若无睹。
他没有这个闲工夫挨个清算。
不空已死,内丹已取。
剩下这些沙弥僧侣,不过是被大兴善寺裹挟的小鱼小虾。
众目睽睽之下,黄白等人大摇大摆离开。
大兴善寺之外,长安城的百姓早已听到动静,纷纷在道旁围观。
街边挤满了人。
挑担的小贩停下脚步,卖饼的妇人顾不得炉火,几个孩童踮起脚尖往寺门里张望。
还有酒楼二层的客人倚栏而望,恨不得亲眼看见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奇怪,金箓道场的道长去和尚庙干什么?”
“大兴善寺山门忽然关闭,里面又传出这么大动静,他们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打起来?那可是大兴善寺啊。”
“你没看见塔都塌了?还管它是不是大兴善寺。”
长安百姓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对于八卦的兴奋,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
赵归真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知道此事必须给个说法。
他上前一步,环视四周,朗声说道:
“诸位,这是金箓道场与大兴善寺的旧怨。”
“无关私事,实乃公怨。”
“我们此次过来,便是要讨个说法。”
百姓听得一愣一愣。
什么旧怨,什么公怨,对他们来说都太远。
寺庙和道场之间的争斗,也不如柴米油盐来得实在。
有人点头装懂,有人听得直打嗬欠,还有人小声议论到底谁赢了。
赵归真顿了顿,又说道:
“对了。”
“我们已将周围百姓与寺庙之间的欠条烧毁。”
此话一出,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轰然炸开。
“什么?欠条烧了?”
“真的假的?”
“我家还欠大兴善寺三贯钱呢!”
“我也欠着!去年借的粮,到现在利滚利,怎么还都还不清!”
“烧得好!烧得好啊!”
寺庙兼着放贷的业务,附近的百姓哪个不欠他们钱?
寻常人家遇到灾年病痛,少不得向寺庙借钱借粮。利滚利之后,一张欠条便能压垮一家人的脊梁。
如今欠条一烧,许多人只觉头顶大山突然被搬走。
方才还只是看热闹的百姓,此刻再看金箓道场,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这下金箓道场民心所向。
黄白没有停步,只带着众人穿过人群。
身后欢呼声、议论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像是长安城最真实的烟火气。
此事很快由城里不良帅传到宫廷。
宫门之内,急促脚步声穿过长廊。
一名内侍满头大汗,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入殿中。
“急报!”
“不空三藏法师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