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工们跪在蒲团上磕了头,又往功德箱里塞了几枚铜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后殿之中,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给信众治病。
最引人注目的是此人的双瞳,竟呈现出诡异的纯金之色,在昏暗殿内泛着冷光。
他撚起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往信众额上一拍。
原本面色蜡黄、浑身无力的病人竟当场恢复如初,活动了两下胳膊,连连称赞神迹。
“回去不用休养了,这一道神符足矣。”老者摆了摆手,神情淡然。
凡人看不见的地方,那些生病的信众头顶萦绕着一团团灰黑色的阴云。
这些符箓本质上并无治愈的功效,老者只是将他们身上的黑气摄走,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黑气入袖的刹那,老者的脸色红润了几分,而信众们的症状暂时消退了下去。
“多谢师公!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信众们千恩万谢地奉上银钱和财宝,老者一一笑纳,等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他才转身回到了后院的密室。
密室之中盛放着数不清的木箱,箱子全部敞开着,露出里面各色矿石。
密室正中央伫立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鼎炉,炉火烧得旺盛无比,整间密室炽热如蒸笼,赤红色的火光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此人正是罗阴山。他多年前从阴间逃出,夺舍了这幅苍老的身躯。
“可恶,功亏一篑。”罗阴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机。
布局二十年的蜻蜓点水穴被人破了,任老太爷是他苦心挑选的夺舍之基,如今却不知被哪个多管闲事的道士毁了。
这幅身躯已经太老了,不能再继续用下去,是时候换一副了。
等事情结束之后,那些坏他好事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收敛了杀意,转头看向角落。
角落里站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瞳孔呈现出诡异的碧绿之色,像是常年浸泡在药液中的玉石。
“过来。”罗阴山向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走来。
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
“你叫什么名字?”罗阴山问道。
“罗阴山。”男孩的声音平板而空洞,“江浙人士,年轻时……”
男孩飞快地倒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生平,语速极快,一字不差。
“很好。”罗阴山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夺舍这种事,夺得是躯壳,不是真正的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