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肉身中挣脱出来。
这是魂魄离体时的征兆。
黄白原本打算直接在厅中灵魂出窍,但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个徒弟,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向了偏院。
秋生和文才虽然是九叔的徒弟,但行事实在不靠谱。
他可不打算变成铁拐李。
他将怒晴鸡石雕放在门口,又让夜叉和双子阴兵守住房门两侧,这才盘膝坐下,闭上双目。
哗!
魂魄离体的瞬间,黄白的魂体飘然立于房间中央。
他擡起手看了看,魂体呈半透明的淡金色,白鹤异相在魂体中反而更加醒目。
他点燃一张引路符,一缕青烟从符纸上升起,如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他的魂体朝某个方向飘去。
眼前先是白茫茫一片,随即骤然暗了下去。
天地一片灰色。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雾光笼罩着整个世界。
山川河流的轮廓与阳间大致相似,却都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河岸边隐约有重重人影在薄雾中缓缓移动,队列拖得老长,无声无息,像是没有尽头。
黄白与九叔的灵魂在这里汇合。
“道友,请!”九叔擡手指向前方。
一道山门矗立在灰雾之中,山门的样式与阳间庙宇前的牌坊相似,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山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身高两米的鬼神,头戴斗笠,斗笠边缘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面靛青色的面孔和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
“来者止步!”鬼差伸手一拦。
它们看出这两人并非普通的孤魂野鬼,身上都带着修行之人特有的灵光,因此拦是拦了,语气倒还算客气。
“这位鬼差,在下是……”九叔从怀中取出茅山的名箓递了过去。
那枚名箓上写着他的大名、籍贯以及师门辈分,是茅山正式弟子的身份凭证。
鬼差接过名箓低头看了一眼,靛青色的脸上表情微微松动了几分。
茅山这个招牌在阴间还算好使,茅山的人可以出入地府,与地府的鬼差属于合作关系。
不过,鬼差又将目光转向黄白,语气重新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
“这位道长可以过去,阁下如果没有证明,还请在外面等候。”
“能否通融?”九叔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遝金纸,不动声色地塞进鬼差手中。
金纸上印着冥府的通宝纹样,在阴间是硬通货。
“恕难从命,这是规定,不然我们要被责罚的。”鬼差嘴上说着规矩,手却已经将金纸收进了袖子里。
黄白周身上下有不俗的气息,比寻常的孤魂野鬼不知高出多少倍,但终究不是地府在册之人。
鬼差受限于阴司的规矩,只能硬着头皮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