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金华山道士,他听都没听过,完全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也不好意思多问,以免显得自己孤陋寡闻。
四目笑着问道:“道友是要去哪?我准备去任家镇投奔师兄。”
“哦,那咱们方向恰好相反,我去黄家镇。”黄白指了指前方岔路,“有空过来坐坐。”
“一定一定。”四目道长连连点头。
两人本来也不太熟,又是萍水相逢,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告辞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道旁的密林深处才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
地灵童子左顾右盼,确认四目道长已经走远了,蹑手蹑脚地从藏身的树洞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
黄白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一线鱼肚白,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黄白终于赶到了黄家镇。
远远望去,镇子入口处围着一大群人。他们手举火把,橘红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灰蒙蒙的街巷。
人声嘈杂,有人在议论着什么,有人焦急地来回踱步,还有几个妇人抹着眼泪低声啜泣。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绸缎华服的白胡子老头,面色威严,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显然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众人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争执着,不知在商量什么事情。
有人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从镇外走来的黄白。
起初还以为是陌生人,火光映照之下,那白净的面庞和西式装扮让他吓了一跳。
也有人揉了揉眼睛,认出了黄白。
“这不是东大街那个孤……咳,那孩子黄白吗?去省城求学回来了?”
“哪个?哦,卖了祖地凑学费求学的那个。不是出去学法律了吗?看着也没什么变化嘛,还是那么瘦。”
有人认出了黄白的身份,众人这才纷纷放下心来。
好歹是镇上的子弟,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黄白按照天道符诏赋予的记忆,上前几步,朝那白胡子老头拱手打了个招呼:
“黄老爷好……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是读书人,黄老爷的态度立刻客气了几分。
在乡下人眼里,省城回来的大学生将来十有八九是要当官的,怠慢不得。
他拄着拐杖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镇上粮食铺老张的大儿子昨夜外出后就再也没有回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黄老爷连夜组织人手四处寻找。
可找了一整夜,将镇子周边的山林、田埂、河沟都翻了个遍,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该不会是被鬼迷了吧?”
“听说隔壁村也有人半夜失踪,等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要我说,还是赶紧找个法师来看看吧。”另有人接话道,“听说任家镇的九叔道行高深,方圆百里的妖魔鬼怪没有他治不了的,他应该能找到人。”
“我的好大儿啊!!”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瞎说什么呢!”黄老爷转身厉声嗬斥那些说丧气话的,“人还没找到,就先哭丧了?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黄白忽然开口了:“或许我能找到。”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你?”黄老爷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小伙子,疑惑不解,“你不是出去学法律的吗?还是说你在省城巡捕房认识了什么人,能调人来帮忙?”
“是这样的。”黄白一本正经地说道,“学法律有两种就业途径,一般情况下可以去当律师,当然,也可以当法师。”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升斗小民,大半辈子没出过镇子,哪里知道省城的大学里究竟教些什么。
黄老爷虽说是镇上首富,也只是读了几年私塾,没什么新式文化,听了这话也是半信半疑,捋着白胡子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