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古铁面色一下子苍白。
苏文定立即觉得此中有隱情。
能让古语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恐惧,可见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她灵魂。
“姐姐她“二丫。
古铁喝止。
“古铁,你的女儿在质疑神的决定!!!『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山神庙传来,嘎吱,山神庙大门缓缓打开。
童顏鹤髮的庙祝,长发披在身后与肩头,双眸仰视,凌驾眾生,带著一丝蔑视世人的味儿。
“拜见庙祝,请庙祝恕罪,小女是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古铁面色刷白,跪倒在地。
古语嘴唇轻颤,畏惧地小退一步,躲在苏文定身后,仿佛没有半点安全感。
苏文定静静地盯著庙祝身后。
婴儿、女人的灵魂在飘荡,散发著圣洁的气息,他们双眸呆滯,无意识地缠绕著庙祝。
而庙祝浑身被白色光辉笼罩,看起来是如此地神圣。
但苏文定却明白,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婴儿与女人,是怨灵。
可这怨灵,却没有半点怨气,围绕著庙祝,只是因为庙祝身上散发著一股束缚力场,让他们无处可逃。
而他们对庙祝的態度,更是奇怪。
不是崇拜,而是畏惧,是服从。
大忠似奸?大圣似魔?
这傢伙有问题。
苏文定微微低头,望著自己鞋尖,第一次心中主动涌现杀机。
宗教信仰的力量,他是第一次见到。
凡人的灵魂,在这群邪魔外道面前,就像不设防的寡妇般脆弱。
“外乡人,你的到来,是山神对你的恩赐..
庙祝仰视的视觉,终於低下头颅。
他望著胸前被徒手掏出来的心臟,渐渐从伤口扩散开的痛苦,让他的瞳孔扩散,涌现无穷尽的恐惧。
“山神,救我!!!
苏文定將心臟往后轻轻一拋,跳动的猩红心臟,落到古家两父女面前。
“啊~~!”
古铁面容失色,发出惊恐的叫声。
古语浑身颤抖,视线望著出现在眼前的心臟。
她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
跪著不动。
“姐姐,让我们吃你肉的人,原来心也是红色的,和你一样。”
古语颤抖著声音说了句。
苏文定猛然回过神,他听得很清楚。
“为什么他们要吃你姐姐的肉?”
“因为姐姐是被山神赐福过,她的肉蕴含著山神赐福的力量,这是山神对我们的恩赐。”
古语满面泪流。
“我明明觉得这样做不对的,可那是山神。”
“你这个妖魔,在做什么?”
古语抬起头咆哮道。
苏文定淡定地抓住庙祝坠落的尸体,用他灰色的长袍,擦乾净手掌的鲜血。
“我就想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山神的祝福,需要做著这世界最邪恶的事情?”
婴儿天折?
產妇难產而死,死后被分而吃之?
这不是山神。
这是汉拔尼叔叔。
妖魔力量的补充?
还是对山神法印的污染?
只有亲自询问桃妖本体才知晓。
至於为什么不演了?
生闷气,不想演了。
就想斩妖除魔,当一回好人!!!
被人误解也要当一回烂好人。
风云色变。
乌云密布,笼罩桃源村。
“山神息怒,山神息怒,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救回这外乡人!!!”
古铁拼命地磕头。
他失去了主见。
失去了理智。
在信仰面前,所谓的独立思考,就是最可笑的词语。
“爹爹,爹爹,快走,快走。”
古语一把扯起古铁。
“不,不,山神发怒了,二丫,快跪下向山神赎罪。"
古铁却顽固地想要古语跪下来,平息山神的愤怒。
古语哭道:“山神会让我们被人吃了的,快走。"
她二话不说,扛起爹爹的身体,就往家里跑。
家,是她潜意识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苏文定没有理会他们两父女。
他们对自己的恐惧,在这一刻放到最大。
从这一刻开始,他这位外乡人,就是桃源村所有人最大的恐惧之源。
山神发怒,是古家两父女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