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楷叹了口气,径直走出书房。
见他离开,裴徽忍不住长吁短叹,难道他看不出司马越是什么样的人么?他看出来了。
是他没有机会悔婚吗?不是的,悔婚的机会很多,甚至现在都可以!
但是裴徽看中了司马越身上的一个特质,那就是狠。
没错,司马越是一个狠到了极致的人。现在的世道,人不狠站不稳。譬如说石虎,他该厉害吧,可是他来了洛阳却不争,不露一把狠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益被别人拿走。
司马越就不同了,他敢争,甚至还敢下狠手!所以昨日的宴席,他就能做那个位置。
裴家的女婿,怎么能不狠一点呢?
“待新皇登基,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司马氏乱成一团,司马越也未尝不能争一争皇帝。”
裴徽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将来的事态发展。
按照约定,司马越一家,会进入蜀地,只有司马越一人在洛阳应酬。等司马衷正式登基以后,就会成行。
当然了,其中少不得拉扯,其他的人,也不会让司马越一家独占蜀地,必定会有掣肘的。
到时候啊,裴家的人,也可能会有子弟去蜀地,给司马越帮忙。
将来少不得一番争斗,至于谁输谁赢,会变成什么模样,谁知道呢?
……
深夜,洛阳宫中的崇化宫,满头白发的王元姬坐在软垫上。刚刚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司马攸回来了跟她说了很多话,但具体说了什么,醒来后却又不记得了。
今日是司马攸的头七,王元姬醒来后,不知为何已经是泪流满面。
正在这时,身边的宦官禀告,说是顾荣求见。
王元姬知道这位是石虎安插在洛阳宫中处理一般事务的人,于是便让他进了寝宫。在寝宫大殿内与之会面。
“太皇太后,这是明日司马越与裴氏婚礼的请帖。
请您明日务必要乔装一番,入裴府看戏。
我家都督,安排了一出好戏给您看。”
顾荣双手呈上请帖,不敢有丝毫懈怠与傲慢。
王元姬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
“卑职告退。”
顾荣啥废话也不说,直接退出了崇化宫。
“桃符啊,你是不是在娘身边呢?明日跟着娘去裴府看戏啊。
看一出好戏。”
王元姬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离开崇化宫后,顾荣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出来风一吹,浑身一个哆嗦。
“虎爷啊虎爷,您还真是杀人诛心啊。”
顾荣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