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内的永宁宫,是太后羊徽瑜的住处。在偏殿院落的某个厢房里,杨滨正坐在桌案前,手里把玩着一支精美的象牙筷子。
谁也不可能想到,石虎留在洛阳的情报据点,就在羊徽瑜身边。当然了,以她的身份,也无人敢来搜查。
杨滨面前之人,穿着禁军军服,有些坐立不安。
“徐峰,你跟着我几年了?”
杨滨沉声问道,外面的雨声杂乱,就好像对面之人的心情一般。
“五年了,跟着滨爷一起来的洛阳。”
那个叫徐峰的年轻壮汉低眉顺眼道。
杨滨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他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象牙筷子,一边露出灿烂的笑容。
徐峰现在在洛阳的家眷,都是五年前安排的,都是假的,为的就是趁着政局变化混入洛阳宫担任戍卫。而他真正的父母弟妹,还在襄阳那边居住。徐峰也不是他的本名。
“今夜,司马越就要行动,你配合他一下,到时候见机行事,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杨滨面色平静问道。
徐峰不敢回答,沉默不语,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你妹妹还没有出嫁,一直找不到好人家,对吧?你们家在襄阳多年,还有不少田产需要打理对吧?你弟一直想在虎爷身边当亲兵,只是没有门路对吧?
自从你来了襄阳以后,虎爷有没有亏待过你?”
杨滨又问。
徐峰点点头道:“是,卑职只是担心家人无人照料,并不是不想为虎爷做事。”
“你妹妹我要了,生的第一个儿子,过继到我正室名下。你弟我保举到虎爷身边当亲兵,再给你家安排十家佃户帮忙种田,你看这样可好?”
杨滨对徐峰保证道。
徐峰还是不答,但很显然脸上有意动之色,嘴唇抖动着,内心无比挣扎。
杨滨又劝道:“虎爷知道你,不会亏待你家人的。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也会说到做到。举头三尺有神明,杨某又岂是食言而肥之人?”
“好,卑职干了!”
徐峰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
你是我们荆州出来的老人了,活着是虎爷的人,死了是虎爷的魂,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
你上有父母,下有弟妹,又没有娶亲,只管放心大胆的干吧。”
杨滨拍拍徐峰的肩膀,给他倒酒壮行。后者将其一饮而尽,眼角流出了泪水。
“卑职告辞,离开时间长了,司马越会怀疑的。”
徐峰抹了一把泪,对杨滨行了一礼,随即撑开竹伞走出屋舍。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但依旧无法洗涤干净这世间的罪恶。
等他走后,杨滨这才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酒杯沉思着。
石虎吩咐他在洛阳可以“便宜行事”,所以他就放开手脚干了。当然了,这件事如果提前跟石虎说,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只能先斩后奏,谁让大家都想进步呢。
想到这里,杨滨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很多人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再加上脑子活络,就认为可以纵横江湖了。明明是玩不起的局,偏要去开,偏偏认为别人都是傻子,只有他一个人是聪明人。
司马越的小动作,杨滨一直都是密切关注。徐峰被司马越重金收买的当天,杨滨就得到消息了,然后反手设了一个局中局。
司马越总是以为,他只要以司马攸为目标,其他获利之人,就会跟他一条心,按照他安排的剧本去走。
何其幼稚!何其无知!
“司马家的蠢货何其多也,虎爷不当皇帝真是没天理。”
杨滨摇头失笑,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