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有马蹄声正在接近芦苇荡,文鸯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文将军,已经打起来了!依照您的军令,我们一把火烧了一座浮桥!”
斥候翻身下马,对芦苇荡外围等候的文鸯行礼道。
为什么要烧毁浮桥呢?因为做戏要做全套啊!两座浮桥烧一座留一座,就是典型的搞心态。
在这方面,文鸯可以说是从石虎身上学了不少,石虎就是个很会搞对手心态的人。
“渡河!”
文鸯指了指北岸说道,脸上看不到兴奋,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
呵呵,声东击西啊,不止你石虎会,我也是会的!
文鸯心中一阵得意,却没有表现出来。很快,作为“先登”的士卒就游到了对岸,顺利将木桩打进河岸边的淤泥里面,足足打了有好几尺深,绝对不会被人连根拔起,异常的牢固。
看着士卒们牵着绳子入水,整齐划一的游到对岸,文鸯悬着的心也落了回去。幸好现在是夏秋之交,要不然这么淌水渡河,浑身湿漉漉的还真是有点遭不住。
今夜渡河的只有三千人,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对岸。
只要能从侧面偷袭石虎,那么石虎就守不住那个浮桥了。这一败,大营也跟着守不住,石虎就不得不放弃长社。
呃,会不会赢得太轻松了啊?
文鸯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疑问,很快,他四下张望,发现并没有敌军在附近,这才放下心来。
唉,都怪自己疑神疑鬼的,过往的经历让他亲眼见识过石虎的厉害,以至于现在都有些不自信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眼看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十几个亲兵,文鸯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
“文将军,您要渡河吗?”
一个亲兵上前询问道。如果文鸯不渡河,他们作为亲兵也不会渡河。反之也一样,总之文鸯走到哪里,他们就要跟到哪里。
“我当然要……”
文鸯还没说完,就看到天上有很多“火球”,朝着这边过来。一个又一个,如同火凤凰一样,看起来非常美丽,恍如神仙之物。
然后,就在文鸯等人的注视下,火球降落到河对岸的芦苇荡里面,引燃了大量枯干的芦苇,火势顿时就不可控,一片接着一片的燃烧。
“不好,中计了!那是孔明灯!”
文鸯大惊,他拔出佩刀,直接砍断了渡河的绳索,然后骑上战马就往回跑路!
死道友不死贫道,等候乱兵游回来,为了争夺不多的马匹又会有一阵大乱,不如先跑吧!
为了活命,跑路不丢人!
文鸯跑了,他身边的亲兵跟着一起跑。已经渡河的部曲,看到主将砍断绳索,内心都是一阵绝望。
河对岸,陶侃带着麾下士卒,对着芦苇荡一阵乱射,顿时火光中哀嚎遍野。紧接着无数的兵马从黑暗中围过来,对着芦苇荡抛火油射火箭,唯恐文鸯的手下烧不死。
文鸯并不知道早年间的石虎,在洛阳除了跟正妻李氏整天腻歪卿卿我我以外,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如此自信今夜的偷袭必定成功。
如果文鸯知道石虎早年间是少府出身的“绘图员”,专门搞工程搞器物的。他就会明白,一个亲力亲为绘制战场地图的人,不可能连大营外围的芦苇荡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加以防备。
改变天下走势的长社之战,就在这冲天的火光之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