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是一战打出了后面五十年的格局。
石虎把战场选在长社……他是故意的么?还是仅仅巧合?
文鸯心中五味杂陈,他跟着石虎出征河西一年多,对此人可以说了解很深。越是了解,就越是忌惮此人的能耐!
“明日点兵出征长社。”
文鸯对温羡吩咐道。
作为行军司马和监军,温羡还是很给力的,起码能办事会办事,不仅仅是作为监视文鸯的眼睛。
“文将军,我们就一定要如此么?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说卫瓘和王戎,他们手里还有兵马啊。
让朝廷调兵围攻长社,就算石虎有三头六臂也赢不了啊。”
温羡有些焦急的说道。
听到这话,文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这样安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文鸯却是知道,司马攸立足未稳,且是靠着兵变上位的,威信还不足以号令天下。
所以对于朝廷的调令,那些都督都会听调不听宣,来不来也就在一念之间罢了。
只要石虎不被敲掉,那么这些人就不会真的围上来跟石虎死磕。类似的事情啊,都是只能靠自己的,旁人不能做指望。
但是文鸯觉得没有必要把这些话解释给温羡听,将来温羡吃的苦头多了,就会明白凡事靠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正确。
文鸯沙场纵横数十年,可谓是身经百战,他又怎么会寄希望于其他人呢!
既然选择了将长社作为战场,那就在这里决战吧,没有什么好怕的。
“温司马平日里出出主意还行,真要到狭路相逢的时候,还是要看刀刃说话的。”
文鸯不阴不阳的暗讽了一句。
他能理解石虎,温羡这样的人却理解不了。因为温羡从未有过带兵厮杀的经历,无法共情石虎这样的铁汉硬汉。
很多事情对于温羡这样的文人来说,思路都是先迂回再用计谋,利用矛盾处理矛盾。就好像卫瓘当幽州刺史的时候,对鲜卑人用计,坑死了拓跋沙漠汗,肢解了已经有团结倾向的鲜卑人。
但有的时候,这样的计谋是无用的。比如说,近在眼前的长社之战。
谁赢了,谁就有资格收拾残局,就这么简单。
如果文鸯胆怯了,不敢带兵去长社决战,那么即便是从许昌拿到了一些粮秣,这支队伍也是迟早要输掉战争的。
将熊熊一窝,这么简单的道理,只有文人不懂。
文鸯记得,石虎当初带着他们去河西作战的时候,就说过人生的坎只能靠自己迈过去。
现在,坎不就来了么。
对于文鸯来说,石虎就是他的坎,过不去要摔倒,过去了就能继续往上爬。反之,对于石虎来说,文鸯的意义也是一样的。
文鸯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石虎的时候,第一次见石虎在洛阳城内布局杀司马孚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事情。
他越想就越是感觉,这冥冥之中似乎是一种宿命。
两强相遇,必定会分一个胜负出来,上天要考验自己,不会安排一个废物点心。
“石虎啊,你要是输了被我抓到,我一定会斩下你的头颅。
此战我会尽全力,你莫要让我失望啊!”
文鸯手扶女墙,看向北方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