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乔就是再机敏,看到好多城内的同僚一切如常,也不会生疑。至于吾彦,他全程都不会参与其中,一切由卢播处置。等刘乔被带进府衙,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跑不掉了。
“不错,此计甚合我意,你去安排吧。”
石虎微笑点头,吩咐吾彦去办事。
等吾彦走后,石虎这才微微皱眉,长长的出了口气,看上去并不是那般胸有成竹。
许多时候,看起来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却是会影响全局,影响今年数年的部署,比如说现在。
荥阳和敖仓陷落,司马攸必定会气急败坏,文鸯也会解除许昌的围困,调头来攻荥阳。
这时候,卫瓘的选择就很重要了。
如果卫瓘还站在司马攸那边,那石虎只能一把火烧了敖仓,然后带兵跑路。
在得知总粮仓被烧的情况下,洛阳禁军要是还敢在虎牢关以东作战,石虎给他们竖大拇指,那是真的佩服。
但这种可能性极小,更大的可能是退守虎牢关,依靠洛阳那边来的军粮守住东进洛阳的要道。都没粮食了,还打什么仗啊。
那样的话,司马攸固然是被重创了,可司马亮这边也落不到好,战役会旷日持久的打下去。
这不是石虎想看到的局面,如果真的打成这样,那又跟八王之乱有什么区别呢?
更麻烦的在于,石虎还不能提前跟卫瓘商量好,如果泄露了军机,谁知道卫瓘是怎么想的呢?以他对卫瓘的了解,这位的身段可是很灵活的。
然而只要卫瓘这次也反了,那么石虎便可以带兵渡河杀进河内,然后从孟津渡口渡河去洛阳!当然了,卫瓘就算反了,他也不可能亲自带兵去洛阳面对司马攸的,这不是卫瓘的性格。
如此一来的话,司马攸就败了。
对于石虎来说,司马攸是他整个计划里面的唯一威胁。除掉了司马攸,司马家就再也凝聚不起来了,以后怎么操作,可以徐徐图之并不着急。
眼前这一波,却是拖不得。
“还是要跟卫瓘写一封信,陈述利害才是。”
石虎无奈摇头,这种命运不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受非常不好,可他每到关键时刻,都感觉身不由己,总是有求于人。
他找来笔墨纸砚,开始给卫瓘写信。写了一遍,感觉不好又再写第二遍,总是不满意,反复的写。
……
夏秋之交的黄昏很长,日头落得似乎也很慢,阳光照在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年近三十的荥阳县令刘乔,带着一支运粮的队伍,朝着荥阳北门而去,车轮轧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车辙,可见这次是满载而归。
待离得近了,刘乔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守城的士卒。除了站得笔挺外,倒是和过往一模一样。
刘乔不想评价什么,因为他是王戎的人,跟司马肜不是一路。荥阳城防守得如何,也不关他啥事,士卒是不是训练好了,跟他关系也不大。无论好坏,都不可能算到刘乔身上,无功也无过。
总之,这里不可能被人攻克就是了,前后左右的城池都是兵马,谁敢来攻荥阳?
有这个保底,刘乔不想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如今荥阳城的麻烦事只是缺粮,本地百姓都跑得差不多了,没有跑的多半是守军和官僚的亲眷。如果不能及时从敖仓运粮到荥阳,城内的士卒是可能哗变的。
这些事情不能疏忽。
此刻刘乔的心思其实不在荥阳,而是在临淄。
王戎被朝廷任命为都督青州诸军事,刘乔也想去青州,在王戎麾下公干,而不是待在荥阳,被那个无能的司马肜呼来喝去的。
通报之后,荥阳北门敞开,运粮的平板车一辆接一辆的入城,没有任何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