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在回避一个关键问题,这句话说完,又是陷入一阵沉默。
“贾公啊,朕问你,朕的兄长,给他数十位子嗣封王。
既然是封了王,那就有王爵,必须配上对应的封地与食邑。
国家百废待兴,这么多人要花费的食邑不少,朝廷负担也很重,是不是可以……”
司马攸有些迟疑问道。
如石虎身上的临江王封号,是他提着刀砍出来的,活该他风光。
而司马攸自己的子嗣封王,那是沾了爹的光,爹富贵了当然要罩着儿子,这也没什么话说。
可其他人如何呢?
司马伦、司马亮这种就不说了,那是爷爷司马懿定下的,无法推翻。但司马炎那几十个儿子呢?
他们的老爹都不当皇帝了,都已经埋土里了,这些人身上竟然还有王爵,是不是有点过分?
“先帝嫡子可承王爵,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其余诸人降为县子即可,至于宗室亲王嘛,只可嫡长子承袭王爵。其他子嗣,皆以县子册封。
对国家有功劳者另行封赏。”
贾充抛出了早就想好的对策。
对于司马攸,他就像是挤牙膏一样,司马攸问到什么,他就说什么。而贾充面对石虎,则是开门见山直接把核心诉求说出来,等对方开价。
看人下菜这一块,贾充还是很熟练的。
在贾充看来:如果自己面对的是个傻子,那当然要以对待傻子的态度来对待他啊,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言之有理。”
司马攸对贾充娴熟的政治手腕非常吃惊,该说不说,这老登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啊!
沉默片刻,他忽然长叹一声道:
“朕来不及见兄长最后一面,贾公这样的国之栋梁,自然是知道朕兄长中毒之事,必定是他身边奸佞所为。
但朕那些侄儿们懵懂无知,他们长大后,或许会认为是朕杀了他们的父亲,只怕会对朕怀恨在心啊。
晚辈可以乱想,长辈却不能因此对他们责罚。
朕也是感觉无奈,今后这日子只怕是不好过了。”
司马攸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而已!
贾充忽然明白,他这位当了皇帝的女婿,其实跟司马炎也是一丘之貉。过往的那些恭顺孝悌,不过是要适配自己的身份,演出来的人设罢了。
一旦身份改变,屁股决定脑袋,思维也就跟着一起变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司马攸对他那几十个侄儿,也是在磨刀霍霍啊!
要是再按过往的眼光去看现在这位帝王,不亚于刻舟求剑,最后会落到什么下场不言自明。
贾充不由得暗暗警惕。
“陛下,您的这些侄儿都是好孩子,他们或许只是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罢了。待他们成长起来懂事之后,自然明白陛下的苦心。
他们在金墉城为先帝守孝三年自然是为了尽孝,不妨趁此机会也让他们体验一下民间疾苦。
经历过这一段,待守孝三年之后,朝廷再恢复他们该有的日常待遇。吃过苦便会更加珍惜衣食无忧的生活,知道这些吃穿用度都是陛下所赐,当然就不会怨恨陛下了。”
贾充慢悠悠的说道。
年轻人嘛,怎么能怕吃苦呢!吃过苦,就会更加珍惜以后的幸福生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