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攸原以为进入洛阳宫后,会遭遇很多尴尬。但当他坐到龙椅上之后才发现,如果一个人拥有了权力,那么自然会有人替他解决那些麻烦与尴尬。
皇帝本人在一旁看着就好,那些难堪的事情,自然不缺簇拥者代劳。
登基大典即刻举行,不需要司马攸来操办。百官们的名册,也已经送到了他的案头。看谁不顺眼,就拿朱笔一勾,便能将其“请”出朝堂。
面前的每一个人,态度都是恭顺无比。司马攸想象中有人跳出来斥责自己谋反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当皇帝真好啊!权力的滋味如此美妙,令人欲罢不能!
司马攸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早点出手。
登基的事情一直忙到深夜才忙完。终于,司马攸也该去见一见他的“好兄长”了。
司马炎的尸体,如今在何处“停尸三日”呢?
答案是,就在他经常办公的御书房最里间的窗户旁边。
这是自汉代以来的规制,停尸卧房窗下三日。
待三日后,司马炎的尸体将被带到太极殿正殿,然后让百官们哭丧。到时候就看诸位大臣是不是读过《演员的自我修养》了。
那时候,会哭的孩子未必有奶吃。哭太惨被新皇看不顺眼,受到打压也未可知,但不哭肯定是不行的。
其中尺度不好把控。
此时此刻,司马攸看到司马炎的遗体躺在专用的灵床上,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过,还化了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一下。身后的贾充见状,连忙行礼告退,一直退到了书房外。
司马炎死了,王元姬怎么不来守灵呢?
答案其实只有一个,她不是没来,而是已经来过了。得知司马攸要来,王元姬故意选择了回避,她在以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对司马攸夺权的不满!
但不满也改变不了什么。
司马攸坐到龙椅上,他就是皇帝,一切都身不由己。
“兄长啊,朕明日便会将你安葬,不会在三日后让百官们给你哭丧了。”
司马攸叹息道,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司马炎的葬礼,必须一切从简,不能让外人感觉,这是一个皇帝死了。
为什么要如此呢?
因为前面的皇帝死了,那就该后面的太子继位啊!司马攸走的是司马师嫡子继位的路子,而不是所谓的“兄终弟及”,更不是因为被司马炎立为了“皇太弟”。
如果司马炎是名正言顺的皇帝,那他算什么?
所以在司马攸继位的语境里面,司马炎只是一个“历史的错误”,他当了皇帝有帝王之实,然而司马攸却不能给他帝王之名。
否则之后的皇位传承就麻烦了!
因此一切从简即可,虽然不否定司马炎当皇帝的事实,但也是尽量淡化。
停尸三日不搞了,明日就下葬。百官哭丧,全城素缟也不搞了,一切从简!只要大家不记得,那就约等于没有发生。
“当初,景王不幸蒙难,父亲以朕年幼为由,自己继承了家业。
待父亲过世,你又以年长为由,强行继承了家业,让朕当齐王。
怎么到头来吃亏的都是朕呢?
朕让了一次,又让了第二次,事不过三,这第三次,朕是真的不想让了。
让了父亲,让了兄长,难道还要让朕让给侄子么?朕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这也错了吗?”
司马攸看着司马炎的遗体质问道,语气森冷,带着强烈的怨恨与不甘。